了殡埋了人，小田穿着麻衣孝捧着瓦盆走前面，坟前摔了盆，王二狗爹娘哭嚎喊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小田木愣愣跪着哭不来，王阿叔倒是哭了一顿。

        两老也开始信了，不然为啥这么寸，又是漏雨砸牌位上，又是殡太阳。

        钱虽然少，但好在有。田氏拿了钱不止，还从灵堂上顺了些黄纸香烛，就在她家田死人那块烧了，了香，说是老天爷开开，坏事都是王二狗的，各路的祖宗吃了香就回地底吧。

        “……”王二狗他娘骂的话给咽了回去。

        杏哥儿兴的拍，说：“给了啊，王二狗他娘不给不成，张家的说不给就不走，在灵堂哭她家田，你说这到底是给王二狗置的灵堂还是给张家的田置的……”

        有时候向外示弱并不是真的示弱，单瞧这次办白事，王阿叔一文钱没，在屋里躺了一天，第二天挣扎起来说活，被村里阿婶劝着回去歇歇，落了一好名声。

        “那最后给了没？”黎周周问杏哥儿。

        田氏拜完，第二天王二狗葬，了十来天的小雨终于停了不说，还了日，阳光特别好。

        王阿叔一个哥儿，要是像田氏那样面上泼辣起来，那才是吃亏。

        连杏哥儿也好心劝黎周周，旁的你听你相公的就对了，怎么庄稼地的事也听呢？赶紧别乱来了，劝劝大伯。

        顾兆听见这段，差能笑来。

        四月底，村里终于换了夹衣，开始穿单衣，黎周周便开始拆拆洗洗，像是夹棉的衣服不好直接，洗了棉花就不了，过日细的人，就跟洗冬日棉花厚被一样，拆了面，里面用线弹的棉花网套铺着晒过，等晾好了面，重新好。

        村里就是看谁家人多、地多、壮的男人多。以前他家周周吃够了背后人乱嚼苦，可这些人背后笑，不敢拿到黎家父面前，就是因为父俩壮厉害。

        村里人嚼，东家长西家短，明明你占理，一个不留神反倒要成了不占理的――除非想田氏那样豁去不要脸，且张家三位成年男能站去有威慑的。

        办白事坐席时，村里人还说王阿叔伤心的不成，人真是好。这个‘好’字，顾兆听着可能是说王阿叔圣父的意思，窝窝的，但顾兆觉得王阿叔开窍了些。

        如今王阿叔成了寡妇，村里更是要避开让着些，不能落个欺负孤儿寡母的名声。

        这又不是泡温泉。

        他公婆钱力背后被村里嚼遍了。

        “给了三十文打发了。”

        天气了起来，地里没两日就能脚，不泥了，正好黎家堆的也好了，又开始了上日。自然村里人瞧见了又是一通嘲笑，说都了十天的雨了，这还上浠呢？不怕淹死？

        说到王阿叔这儿，王二狗活着的时候，村里人人知这人不是个东西，可没人敢招惹，因为王二狗生的大，动起手来谁都不。如今王二狗死了，王家屋里就一个胳膊不灵巧年迈的公爹，一个常年喝药的婆母，外加瘦小药罐的小田。

        整个三月、四月，黎家三人就没怎么停过。

        不过听着像田氏哭丧那一套，没啥泪，声音是有的。

        这村里便信了王二狗是被清明回来看望的鬼祖宗锁了命。

        王二狗的死，终于闹闹在吃席中结束。

        衣服也是一样。

        谁让王二狗嘴里没个净，见谁都骂，准是冲撞了。

        黎周周领了杏哥儿好意，然后和爹继续担。

        王二狗他娘说王阿叔害死她儿的话，村里是没人信，这就是放屁，你儿那是得罪了不净的，你要是在这么乱说，小心给你托梦。

        不然田氏也不敢这么闹。

        十亩旱地堆完了，该秧种稻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