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要照顾好……”

        一直到宣告帝王驾崩的九声丧钟结束，陈敬宗的呼才稍微平复来。

        六月酷暑,  也只有早晚会凉快一些。

        孙氏颇为无奈地：“跟你大嫂说过多少遍了,  叫她多给自己几件衣裳,  我都这把年纪了,  穿也穿不花来，何必浪费好料。”

        因为昨晚莲花碗又派上了用场，华阳睡到辰时初刻才醒，等她吃完早饭,  已经是辰正时分，里大臣们若事少,  朝会都该结束了。

        华阳的脸贴着他的膛，当那膛渐渐恢复正常的起伏，如翻涌的湖面归于沉寂，她心里的惊与疼竟然也随之缓和来。

        陈敬宗：“朝会结束，皇上离席时，突然吐血不止。”

        他似乎很急，跑得脸都红了。

        这可是首辅府邸，人们都学过规矩，除非遇到急事，不可能慌慌张张地奔跑。

        趁着暑气还没有笼罩来，华阳带着丫鬟们去陈府的花园逛了一圈，回程又去和堂坐了坐。

        孙氏被公主儿媳的甜话甜得合不拢嘴，脸都笑红了：“老四若有公主三成嘴甜,  我的白发都能少几。”

        景顺二十三年夏，六月初一，帝崩于朝堂。

        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变成了一场绵绵却无尽的淅沥雨。

        华阳刚要开，问他为何此时回来，一低沉古朴的幽幽钟声，忽然从远漾而来。

        背颠簸，阳光刺。

        如层层叠叠，第二声钟紧随而至。

        华阳过来时,  孙氏正在试穿。

        “他老人家走得很快，临终前只来得及交代三件事。”

        他将景顺帝的三句话，一字不差地说给她听。

        第108章

        “你可知，父皇，他是如何走的？”

        绕过花树现在她面前的，竟然是陈敬宗，一个此时此刻要么该在里开朝会，要么已经散朝要发前往大兴左卫的人。

        等她试完衣裳,  华阳趁日还没毒起来，离开了和堂。

        华阳只想尽快去见父皇。

        华阳埋在他，缓慢地问。

        华阳心悸了一。

        京城里也有一些寺庙，但这些寺庙用的都是小钟，钟声传不了太远，只有里的大钟……

        唯独第三件，父皇居然还牵挂着不能再陪她棋了。

        看到华阳，陈敬宗停了来，他气息急促而显得狼狈，英俊的脸庞却神凝重，看她的神更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主仆三个如此讲究,  步伐自然快不了,  慢慢悠悠地来到四宜堂这边,  还没去,  突然听到一阵奔跑的脚步声。

        朝月撑伞的手开始发抖。

        不等陈敬宗应，帝王中的光彩，忽而黯淡。

        备车太慢，陈敬宗直接将华阳扶上他的背，他再上，一手抱紧她，一手攥着缰绳，如来时那般疾驰而去。

        华阳闭上睛，两行泪沿着苍白的脸直直落，似两条清溪，争相打湿公主的面颊。

        大嫂俞秀也在，她女红好，为婆母了一件轻薄透气的短衫。

        这可太罕见，他力气那么大，抱过背过华阳那么多次，除非累到极，脸都难红一。

        华阳停脚步，疑惑地望过去。

        从钟响开始便只是默默垂泪的公主，此刻终于哭了声。

        华阳除了落泪，就像一棵静止的花草，陈敬宗的膛却地起伏着，心砰然如雷。

        伞歪了，耀的阳光照了过来。

        朝月在一旁撑伞，朝云一手扶着公主的胳膊,  一手拿着团扇为公主扇风。

        “盘盘”二字，景顺帝只发了气音。

        .

        华阳看着婆母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风韵犹存的面容,  笑：“娘本就是一朵花,  这些衣裳都是衬托您的绿叶。”

        前面两件都是大事，是一个明君死前最该关心的，在华阳的意料之中。

        陈敬宗走过来，将她抱怀里。

        俞秀不太会说什么俏话,  温温柔柔地帮婆母检查是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