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臣微微蹙眉。

        小厮在外面赶车，因为车上挂着“祝学官府”的木牌，旁人都知是祝学官的车，还有学奉上文章，求他指。

        原来敬王这个时候就盯上了裴宣。

        一路走走停停，了城，祝青臣就赶紧让小厮把挂在车上的木牌取来。

        小厮死死地握住缰绳，叮嘱：“夫坐稳！”

        “吁——”

        车停稳，祝青臣微微抬，冷声：“我只有一条命，够赔吗？”

        小厮：“那夫，小的去传午饭。”

        恐怕连他究竟遭遇了什么事，都没人知。

        送上来的文章有多，但祝青臣也没有敷衍了事，而是一字一句认真地看过去。

        祝青臣换了一素青便服，因是冬日，还裹了狐裘披风，套了套袖手炉。

        “倒也不是不收，太祖皇帝刚开国时是收的，只是现在……束脩越收越，也就只有权贵人家得起了。”

        五六个权贵弟，刚游猎回来，都背着长弓，背上驮着野兔野鸡等猎，兴采烈。

        天地君亲师，他们还是畏惧祝青臣的。

        小厮笑着把心往他那边推了推：“夫多吃。”

        看见是祝青臣，他们这才住了，交换了一个神，连忙匆匆，俯行礼：“夫……见过夫。”

        敬王也俯行礼，却没有那样慌张：“夫，我等游猎归来，不慎冲撞了夫，请夫见谅。”

        原书里，裴宣在殿试前夜被人□□至此，最后竟然不了了之，反被治罪，想来也有这个缘故。

        小厮应：“若是学的学生，也就不用等到夫休沐，再来求见了。”

        祝青臣垂眸看向他们。

        “嗯。”祝青臣把心咽去，随问，“这些学，都不是学的学生？”

        匹长嘶，两条前蹄抬起。

        祝青臣叹了气，又伸手，再拿一块心，要嘴里。

        祝青臣探向前，掀开车帘，朝外看去。

        祝青臣一一收，请他们三日后来学官府取。

        *

        这不是裴宣一人的冤案，是所有贫寒学都可能遇到的祸事。

        小厮：“夫不急，快到了。”

        敬王看了一不远的裴氏酒坊：“我等正要去酒坊歇脚，夫可要同行？刚得了些猎，就当是给夫赔罪。”

        不止祝青臣被吓了一，他们的也被吓了一。

        那群权贵弟，嘴里还不不净的：“不长的东西，冲撞了敬王殿，你有几条命来赔？”

        小厮在一边陪侍，帮他磨墨沏茶。

        “前面有酒旗的地方，就是裴氏酒坊……”

        寻常百姓贫寒，却始终无法接到学官这样的人，只能日复一日地挤在门前，等候召见。

        他势单力薄，连一个像样的老师都没有，连几个交好的同窗都没有，谁会为他伸冤？

        祝青臣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是。”敬王转看向同伴，同伴连忙把挂在上的伤药取来，双手奉上。

        祝青臣笔尖一顿，又问：“学不收寻常百姓？”

        “好。”祝青臣了车，瞧见小厮手心被缰绳划来的血痕，对敬王，“你等外游猎，应当随带着伤药罢？”

        “噢。”祝青臣回过神，放墨锭，想了想，也把笔放了，“累了。”

        方才听他们说“敬王”，想来最前面的人就是敬王。

        敬王早有不臣之心，但在夫面前，就算再不愿，也要恭敬的模样来。

        祝青臣跌坐在车里，反应过来，赶忙掀开车帘，帮小厮扯住缰绳。

        小厮话还没说完，忽然，从前面路上冲来一个队。

        祝青臣伸了个懒腰：“去吃吧，裴宣家不是开酒坊的吗？过去看看他。”

        小厮笑着：“是，那小的去套车。”

        这样磨蹭去，天黑也到不了裴氏酒坊。

        “原来如此。”

        他一边写字，一边抬起左手，衣袖往了，他拿起一块绿豆糕，嘴里。

        小厮连忙拦住他：“夫，错了，错了！这是墨锭，这才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