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安长公主拧着眉，似乎在想如何回答何采。

        康安本还想说什么，但不知想到了何，嘴里的话又吞回去了，只有一双柳叶吊梢，一直在转来转去。

        但奈何，她的侍女来告知她，何采一定要见她。

        何采穿着今早才从她那里带走的棉衣，腰间被勒成细细的一条，听见动静，何采回过来，眸定定的看了她两息，然后对她一行礼：“臣见过长公主。”

        何采语句之中的指责与暗示太过明显，让本来思索着怎么糊过去的康安抬起来，定定的望向了何采。

        而何采的问题还不止这么一个，她一个接一个的问：“若是顺德帝当真这么死了可怎么办啊？大奉顺德帝这一辈，只有这么一个皇帝，顺德帝膝还无，大奉不是群龙无首了吗？”

        康安脸上的焦躁为之一缓，她沉默了两息，先是缓缓的、尾调上扬的“噢”了一声，然后走到椅旁边，慢腾腾的坐了。

        说到此时，何采抬起眸，看向康安长公主，声线低沉的：“所以，属断定，这次圣上受伤一事并非是意外，而是波斯质有意为之，长公主，您说，波斯质是不是想...弑君呢？”

        何采依旧是原先那副平静、不会反抗、好似天生就逆来顺受的老实相，她站在那儿，：“回长公主的话，臣当时就站在队伍中，臣瞧见，那波斯质在许家公，许青回的上碰了一，许青回的才会人立而起，甩许青回，许青回跌落向地面的时候，波斯质又碰了许青回的手臂，许青回手中之箭才去。”

        她没办法，只能空从前殿回来，回到她的殿，接见何采。

        何采站在原地，过了几瞬后，才斟酌着：“回长公主的话，臣，便是有与陛受伤一事的相关事件，才来寻长公主的。”

        “何采，你说，我与顺德帝有什么区别呢？”康安从椅上站起来，一步步接近何采，她看着何采，轻声：“他是皇族人，我也是皇族人，我们一母同胞，上着一样的血，他能的

        她一边坐，一边紧盯着何采，问：“顺德帝受伤一事，你知了什么？我听人说，那是一场意外呢。”

        她回到殿的时候，就看见何采站在殿背对她。

        除了――

        康安看向何采。

        康安摆了摆手，都没有坐，只：“顺德帝的伤还尚未理好，我得早些过去，何采，你有何事，且快说来。”

        这是目前，她遇到最危急的事。

        何采问这话的时候，一双直勾勾的盯着康安长公主。

        何采说到最后，语气中已经带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冽，她定定的望着康安长公主，问：“长公主，恕臣愚钝，您能告诉我吗，波斯质弑君，到底能带来什么好呢？”

        现如今，波斯驸与许青回都被看在了院里，因为事太像是意外，且顺德帝还没被治好伤，而且审讯结果还没来，这俩人不认罪，所以目前形势还不危机。

        “大奉四面环敌，西蛮虎视眈眈，南陈近年来不弱于大奉，北漠东倭也都是面上平和，私底手段不断，若是叫他们知顺德帝事了，我大奉岂不是又要遭战火侵扰？”

        这种事，与断大奉后路有何异？

        何采一阵失语。

        “你知了。”康安长公主问她。

        国家大势压在这里，君臣之别压在这里，她无法接受，她的长公主，是这样一个弃江山社稷于不顾的一个人。

        是的，她知，但她无法接受。

        彼时已是夜深邃了，山间的天黑的快，北风也凉，殿没有地龙，只着上好的炭盆，勉在空旷的殿带来几丝意，殿着百盏蜡烛，摇晃的烛火将黑暗驱散，却显得没有火光的地方更加黑暗。

        弑君啊！

足够顺德帝吃尽苦了，康安本该一直陪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