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姜翎难得睡了个好觉。

        她悄悄坐直，禁不住想，这家伙平时表现得不喜任何香气，但好似的确会在柜中放置檀木香。

        莫齐轩在一旁注视着她，俊脸不自觉带上笑意，素来温和的双眸像是被浸过，清亮澄澈。

        莫齐轩神微讶：“我以前不笑吗？”

        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不必担惊受怕可以安然眠的日，习惯了少年沉稳外表不经意的关怀。

        姜翎不经意间瞥见这笑容，就再也挪不开目光。她歪了歪，小声说：“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本以为今天又是平常的一天，然而到了午时，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莫齐轩踉踉跄跄跌了来。

        心脏越越快，他们也越跑越快，化作一阵秋阳里的山风，钻树林之中。

        屋空，今天莫齐轩又不在，不过他经常神神叨叨不知去向，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姜翎从来懒得过问。

        越想越觉得烦躁不堪，就连院外传来秋蝉的鸣叫，也是不得乐趣只觉烦躁。

        “随便你啦。”姜翎挥挥手，显一副不在乎的样。

        城后，已是日落西山，街上人不多，莫齐轩牵着，姜翎则索化作透明的灵形态跟在一旁。

        不知跑了多久，随着夕阳染红天边云彩，儿的速度渐渐慢，四周风声停歇。姜翎微眯双，舒适地深一气。

        在蹄哒哒中，姜翎突然想起从前在里的时光。那时皇弟弱，被着学习骑健，因为怕苦所以总是百般不愿，耍赖不肯去。可她在一旁看着，心却满是羡慕。

        策长鞭，踏风而行，那些曾一度无法及的幻想，竟如此轻而易举得到了满足。

        前两日刚了雨，郊外的泥路将未，不少坑洼还堆着积。在猎猎风声中，蹄激起花，如同踏浪前行。

        也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靠在莫齐轩的膛，单薄的布料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一极淡的檀木香萦绕周，如雾似幻，让她联想起翻书时常常闻到的冷味。

        莫齐轩说：“我不吃甜。”

        心仍未恢复，姜翎抬手捂住自己红扑扑的脸，嘴角的弧度本落不去，像一个得了玩后只会傻笑的小孩。

        莫齐轩淡声应，没有多停留，一路走回莫府，修炼过后草草睡去。

        还好闻，有苦，又好像有甜，和这个人一样捉摸不透。

        她相信莫齐轩吗？好像还没有完全信任。

        姜翎别过，懒得再说，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好面，男汉大丈夫吃个甜怎么了。

        途径一家铺时，莫齐轩不觉多看了两，姜翎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桂花糕、杏仁酥等心，便问：“你想吃啊？”

        她立刻直腰背，只见莫齐轩一抖缰绳，夹紧腹，儿便迈开四蹄，疾奔而去。

        姜翎想，算了，再多纠结几天吧，她还得再考察那家伙。

        在城前，莫齐轩停了来，动作捷地翻，然后接住她。

        随意舒展，她坐到院里翻开话本。上次刚看到书生诱骗女鬼未遂的节，正是紧要之时，然而今天却怎么也看不去，脑里乱成一片。

        “不用不好意思。”姜翎煞有介事地劝他，“喜就买，我不会嘲笑你的。”

        走着走着，很快就到了之前借的地方。天上还残存着单薄的日光，青年接过缰，低声说了句：“爷，老冯那边有事找您。”

        两侧景象飞快掠去，参天古树、遍野花草，连带着那些无法言说的烦恼，统统都被抛在脑后。

        她讨厌莫齐轩吗？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些日变换的不仅仅是季节，还有她的心境。

        莫齐轩意识地伸手摸上脸颊，他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但还是应：“好，那以后就这样。”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还有些恍惚。

        那……原本书中，他行搜刮剑灵记忆才得知的事，要现在就告诉他吗？

        这样打定了主意，也就努力不去乱想，把注意力都转移到手中的书本上。

        耳畔传来莫齐轩压低的声音：“坐稳，要开跑了。”

        秋风卷起落叶，街旁的摊位店铺陆陆续续收摊关门，素来闹的街少见地显几分冷清。

        莫齐轩笑：“可惜你没有味觉，不然可以给你买些，我就不用了。”

        清风起长发向后飘散，但凛冽的秋风非但不让人觉得寒冷，反而使浑的血都开始沸腾。颠簸的背让姜翎不自觉靠到后的膛，可她已然忽视这些，满只有面前的景。

        “那不一样。”姜翎一撇嘴角，嘟囔，“像现在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