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翎回神问：“他们是怎么说的？”

除了畏惧之外，莫与善对他更多的还是激。如果没有莫齐轩的栽培，恐怕他要一辈当条任人驱使的癞狗。

        莫书喋喋不休的话语打断了她的遐想。

        莫与善浑痉挛，费力地睁大，只看到晃动的重影来到面前，嗓哑到只能发气音：“公……”

        他想哭但哭不来，绝望和痛苦紧紧缠绕住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莫书的影自暗走来，听到莫齐轩对她说：“把尸理一吧。”

        “这也正常。”莫书笑了笑，“听说李夫人是不给他过生辰的，毕竟对于她来说，孩的诞生，就是厄运的开始吧。”

        莫书笑着跟她聊起别的话题，过了会，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嫂，你们想好怎么过生辰了吗？”

        一刻，剧烈的疼痛自右爆发开来，只在短短一瞬，他整条小骨就被碾成碎片！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很兴。不过很可惜，有一个理，你还是没能懂得。”

        回房的脚步顿时拐了个弯，他走到对方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公，怎么一个人在此饮酒？”

        他用鲜血浇灌这恶焰之花，用他母亲的血，用他自己的血，也用每一个死在他剑之人的血。

        姜翎从前是这么想的，而现在，莫齐轩是这么的。

        ……

        周围遮蔽视线的结界逐渐退去，莫书带走他的尸，将亭恢复原状。

        和书里描写的一样，莫齐轩是冷酷的，傲的，狂妄的。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穿过回廊，走到池塘边上。

        莫齐轩说：“闲来无事，赏个月罢了。坐吧，陪我一起喝两杯。”

        他混不清地问：“是什么？”

        可姜翎看着这样的他，却发现自己已全然没有一丝厌恶之。

        莫齐轩似乎心不错，难得与他聊起闲话，言语间颇有关心之意，令莫与善大为动，借着酒劲越说越多。

        姜翎失笑，思忖着该怎么安她。岂料莫书越说越兴奋，最后嘿嘿笑：“不过这群人也真是太蠢了，权力都在我手上，谁还在乎他们说什么！”

        “――人是没有回路的，过的事永远不会消失。”

        姜翎很想问，那你是怎么知的，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

        有什么东西压到上，莫齐轩的声音自云端传来：“欠我的，该还了。”

        莫与善疼得昏死过去，毒药的效力却又吊住他一气，汨汨鲜血自七窍，染红了大片砖瓦。

        姜翎听着莫书讲述这些日的事，始终保持着微笑。只有当对方提到，还以为莫齐轩会为了唾手可得的少主之位放弃复仇时，眉梢才轻轻一动。

        莫与善应，坐到对面为自己斟酒。

        如果有人妄图用牢笼困住一只野兽，那就不惜一切代价锋利自己的爪牙，然后咬断牢笼，撕碎他们！

        ……

        “说我心狠手辣，忘恩负义，为虎作伥，是个没人的白狼！”莫书啧啧两声，“这些话明明该送给表哥才对，我不过是他推来挡刀的倒霉鬼而已！”

        他在心底藏了一团汹涌燃烧的火焰，终有一日，这火焰会撕开重重夜幕，在世人面前发不屈的怒吼。

        姜翎茫然：“谁的生辰？”

        甚至他比书里描写的，要得更好。

        晌午的听风馆里，传来少女快的交谈声。

        姜翎愣住:“可他没跟我说过。”

        “都是托公的福，我才能有今日的境遇！”莫与善举杯敬酒，“公的知遇之恩我万死难报，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您叫我往东我绝不向西！”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脑在酒意的刺激眩晕模糊。他撑住桌面，恍惚间听到莫齐轩清淡的声音：

        “……”姜翎扶额，“你说得对。”

        没有走灯，没有后悔药，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他的人生在极度狰狞的状态中走向了终结。

        “你不知吗？个月就是表哥的生辰了。”

        不远的亭里有黑影晃动，他余光一瞥，辨认那是莫齐轩正在喝酒。

        “嫂，你知吗？那些人骂我骂得可凶了！”

        如注铅般沉闷窒息，莫与善揪住衣襟大气，一种烈的呕吐自腹直冲咙。

        离开之前她抬远望，少年的姿没黑暗，顷刻便消失不见。

        正如她始终相信，他从不曾如那些人所说一般，已被磨平棱角，屈服于命运。

        她一直都相信，莫齐轩从未更改过自己的决定。

        “啪嗒”一声响，莫齐轩放酒杯，居临地看着他歪倒在地。

        那些加诸他魂的痛苦，非但没能让他麻木，反而让这焰火越烧越烈，满怀迫切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