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狠狠地斥责了剜瑕，让她不要说这种大逆不的话，但如今时过境迁，她一时之间竟分不清———

        脑海里忽然晃过很久之前的某个夜晚，还有剜瑕的那句———

        她真的认命了吗？

        而且……贺折竹不知怎的，从她坐着的这个角度，注意到了角落里挂着的一幅画。

        贺折竹垂了睫，脸上勉一笑：“……好。”

        她话里的喜悦似乎染贺折竹，教她的心也跟着松快起来了，但很快，喜悦的心便被蒙上了一层阴翳。

        “那个燕王，简直太过分了！”剜瑕愤愤不平，“你与他相濡以沫那么多年，最困苦的时期都是你陪他熬了过来……他呢！一朝登位便大肆封赏妃，漂亮的人在后之中就像是烧不尽的野草，一茬茬地长！安排她们的宿不要力吗？封赏位份不要钱财吗？他倒是好，只———”

        她当时斥责的，到底是说这话的剜瑕，还是……自己那颗蠢蠢动的心呢？

        贺折竹心尖一颤，她不记得她有多久没被他人心疼过了。

        她很小的时候便被定为大皇妃，从懂事之后，便一直在为能上这个份而努力，她的家世不显，就只能更加谨言慎行，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拘在一个名为“大皇妃”的框架里。她也曾经幻想过要与她携手一生的人该是什么模样，只是那丝少女思还没长成，便在现实的残酷中消磨殆尽。她就像是一朵被行摘来的花，虽然外表还保持着盛开的模样，但没有，终究会枯萎。

        对你不公平。

        “阿怎么看到那个了？”剜瑕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笑着伸手挡在她的前，“那是安儿前几天画的，费了好大的功夫。结果不小心泼上了一团彩墨，他纠结了好久才丢废画篓里，我觉得可惜，就悄悄捡来挂在角落了。”

        紫金———是燕王和燕太专属的颜，只是燕王正式朝服的颜，金要比燕太厚一。

        心中这一瞬间的动摇被反馈到了上，剜瑕锐地察觉到了，但她不动声、只当作从不知晓。

        “慎言。”贺折竹突然声打断了她的话，“他在这个位置上，我本来也没指望与他有多少夫妻谊。所幸这后由我全权辖，虽是累了些，却总不至于让人欺负了去。”

        剜瑕从褪去那层冷漠的假面后整个人都活泼起来，说话时总带着她这个年纪所特有的脱：“等他长大了，阿你应该就放心了，再也不用心那么多了！”

        ———那幅画上是各种各样颜驳杂的线条，一看便知是小孩的涂鸦之作，但这幅画的角里，有一大团已经涸的紫金颜料。

        她笑：“这位置虽说隐蔽，但他看到了肯定会和我闹的，阿你可要为我保密啊！”

        “阿……我今天抱着安儿的时候，发现他又重了，也许再过几年啊，我就抱不动他了！”贺折竹听到剜瑕贴地换了一个话题，少女轻柔的嗓音在耳边响着，带着对未来的期盼和她再不会拥有的活力，“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好像孩一转就能长成少年，然后从少年长成青年，再遇到喜的人，娶妻生……”

着，“这几日没什么事，好好休息便是了。”

        或许是成了

        “皇帝会被望控制，可先帝不会。”

        她想说“她认命了”，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

        旁的人忽然沉默，过了一会儿，她才听到剜瑕心疼的声音，轻得像漂浮在空中的柳絮：“可他这样，对你不公平。”

        安儿生在皇家，注定不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这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