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的卫家却是如日中天，两年前，那赐婚圣旨初之时，便是天有意扶持卫家的征兆，只是当年的自己中只有儿女长，而从未想过这些事。

！

        郎君自小便是不说话的，十二年前卫家事之后更甚，可以说，郎君对除了军务以外的所有事，都是没有兴趣。其实福伯看得来，郎君对沈姑娘并无厌烦之心，若真不喜人，不会让沈姑娘留在府中。

        闲逛了小半日，沈鸢在正午时分回了将军府，采买的栗糕尚还温，沈鸢亲自将糕送到福伯手中，以示谢意。

        **

        福伯接过糕，手里，心里更。

        今日阳光正好，院中树影斑驳，沈鸢静坐窗前，却本无心尚景，脑皆是关于账簿的杂乱想法。

        城郊军营中，卫驰坐于帐中。

        自她打定主意前来将军府时，便知此路难行，她并没有能和卫驰等价交换的条件，曾经的婚约早已不值一提，她唯一拿得的貌他本不屑一顾。

        “今日一早，我们的人便带着画像乔装潜青苔巷中，那细作打扮成后厨的帮佣，藏在一青楼中。”段奚说话一贯如

        送汤便送汤吧，左右郎君也没说拒绝之言，毕竟吃人的嘴短，今后那汤他还帮着送。

        日影西斜，天边的金黄逐渐褪去，夜风渐起，不知不觉已到了傍晚，恍然发觉夜将至，沈鸢抬手，将半开的窗牖阖上。

        贪腐一案的最关键证据是从沈府书房搜的那本账簿，但她一直不明白的是，既是有人要栽赃陷害，那么为何不直接将整本账簿放在沈府，而只放了半本？其真正用意究竟是何？

        不知不觉便已到了亥时，账外传来一阵嘈杂，接着是有人疾促而来的脚步声，卫驰放手中邸报，段奚抓捕北狄细作的速度，倒是比他料想得要快。

        另外半本账簿上，究竟写了什么？

        皇帝需要一个理由安抚千万沙场将士，而查抄沈家，便是最好、也是最简单的办法。

        帐帘掀起，段奚大步了帐，腰间长剑上悬着的剑穗摇摇摆摆。

        沈鸢长叹气，她早知前路漫漫，本已好徐徐图之的打算，只是账簿线索来得突然，乱了她的心绪。

        除了账簿，今日王辞还同她说了些旁的事，父亲和弟弟在狱中暂时无事，只是难免要受些牢狱之苦。上京冬日严寒，大理寺狱那种地方，更是如同掉冰窟窿一般寒凉刺骨，父亲患有疾，平日瞧着无事，可一到严冬便会疼得厉害。这疾是当年父亲在西州为官时，大雪天里为救受困灾民，挨家挨上门筹粮而落的。如今他们在狱中，不知父亲疾是否复发，也不知弟弟的哮症如何？

        徐徐图之自是上策，但她若拿到余半本账簿，是否就该加快速度，不可再如此缓慢行事了？

        叶婉怡紧拳，憋闷心中的郁郁之气转化为愤懑，就是她夺了卫驰哥哥的心，别让她再遇见她，否则，她定要她好看！

        其解释只有一个，便是因为这是天之意。

        朝堂之事，一直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圣心难测，如今的沈家在天中早已无用，不然沈府也不会轻易被人查抄，父亲不会因为那样苍白无力的证据之就被扣押狱。

        所以，今时今日，沈家并非已走到绝路，只要她手上有足够证据，只要卫驰愿意手相助，事会有转机。

        沈鸢心中疑虑更甚，账簿上的字迹与父亲截然不同，但却令父亲被捕狱，即便她拿到另外半本账簿，能否救父亲狱，仍未可知。

        只是这般留着，却从不召见，沈姑娘几番殷勤示好，郎君也都视而不见，福伯着实有些看不明白。不过来日方长，沈姑娘既是住在府中，便不怕没有机会，而他这把老骨，今后但凡能帮的，必会帮上一把。

        脑有些发沉，沈鸢扶额，不知昨日帮卫驰画的人像是否有用，不知北狄细作是否已经擒获？卫驰是公私分明之人，有功必赏有错必罚，画像一事，算是她帮了他的忙，只是这样一一滴的积累，实在太慢。

        其实她早有预料，卫驰那样的人，单纯的貌自是难打动他的，如此，她只能掏自己的一颗心，与之交换了……

        这话福伯自不敢说，只更加可怜其世起来，只希望郎君能看见沈姑娘的好，将扑在军务上的心思稍挪些在府中，毕竟人家姑娘都已迈那一步了，郎君却待人冷淡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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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栗糕给了福伯之后，沈鸢便回了毓舒院。

        要说这位沈姑娘的为人真是没得挑的，为人谦卑有礼，能持家能算账，模样也是一等一的好。有那么一瞬的功夫，福伯暗自在心中慨，沈姑娘这样好的女，若真能嫁到将军府中持中馈，卫家今后必然蒸蒸日上啊！

        “禀将军，那细作抓到了，”段奚顿一，低去，“但是死了。”

        微风轻拂，将沈鸢额角的碎发乱，一如她此刻凌乱缥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