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亲自送到主院。”

        沈鸢原以为是银杏惹了什么麻烦，怕她怪罪，所以支支吾吾不敢多言，倒没想到她的左右为难是为了自己，心中一阵意蔓延开来，沈鸢眉弯弯：“替我更衣，我这把汤送过去。”

        “方才福伯来了毓舒院一趟，还亲自送了鱼汤来，”银杏想了想，还是将方才之事悉数，“说是……”

        沈鸢在榻上翻了个，而后悠悠转醒，略有些涩，四肢冰冷。沈鸢清了清嗓，唤了银杏来，本想叫她再加个炭盆，但见她神闪躲、言又止的样，又觉几分不对来。

        脚步倏然加快，卫驰收回目光，快步回了主院。

        福伯猛一拍大，终是明白过来他察觉不对的地方。

        那婢女见将军神冷肃，只当是自己失礼所致，又见将军没有迁怒的意思，便赶忙步回廊，走向一旁小。

        卫驰并未应声，只微微颔首，恍然想起那日一袭月白衣裙的沈鸢，她每见自己时，也都是恭恭敬敬地这么一声“将军安好。”

        目光暗了一瞬，卫驰在心底冷嗤一声，早该知她中没几句真话。

        海棠纹缎面腰带衬沈鸢盈盈一握的细腰，她行至妆台前坐，铜镜映一张五官致却略有些憔悴的脸。沈鸢抬手理了鬓发，透过镜中倒影，看着银杏：“方才福伯来送汤时，可有提及，大将军今日为何叫我去送汤？”

        心中虽觉古怪，但对镜描眉的手却未停，不一会儿的功夫，铜镜中一张风姿卓绝的脸，素净雅致的墨玉簪-鬓发，沈鸢没再多想，只手提盒往主院行去

        腰带系好，沈鸢看了摆放在桌上的檀木盒，可她能猜到银杏和福伯的心思，却难猜透卫驰的心思，今日他为何会忽然想喝她的汤呢？

        心中忽觉好笑，扶在剑鞘上的手也不由跟着紧了一，他为何要这般无用的猜想。

        卫驰独自一人走在回廊之上，廊风灯被得左右摇晃，后有脚步声传来，他倏地回，看见一个裹紧衣襟、低快步而行的婢女。那婢女虽远远瞧见将军背影，却并未料到将军会忽然回，意识到自己失礼，赶忙停步问安，毕恭毕敬地了声“将军安好。”

        银杏看了姑娘略有些憔悴的面容，心中一阵难受，却也只能应好，转去取衣前来。

        “有什么事便说吧。”沈鸢柔声，银杏在她边服侍多年，她那藏不住事的，沈鸢最了解。

        这些细枝末节，看似不起，也不重要，但沈鸢心里，却总觉有哪里不对劲。

        若她没记错的话，先前卫驰亲说过，有伤在，不宜饮荤腥鱼汤。且她昨日同他约定的是对饮，而非送汤。还有，昨夜离开前她问他时间，他和自己真心实意地说得那句“你定。”

        卫驰在案前屈膝坐，目光落在旁空着的坐垫上，同样的位置，她曾坐于此，巧笑嫣然地问他“将军上的伤可好了？”还曾眉尾上扬，眉轻魅地问他“何时能再对饮？”

        “福伯只言大将军今日想喝鱼汤，其他的什么都没多说。”银杏想了想，只将方才传话如实。

        又是似曾相识的问安，前不由晃过那张玉花柔的脸。目光一转，卫驰抬看向天边被云遮盖住的一轮弯月，疾风穿廊而过，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

        “莫不是让我拿去主院的？”沈鸢见银杏左右为难的样，便已猜到事的始末了。

        福伯只觉郎君今日有些古怪，反复琢磨了一郎君话里的意思，总觉得是醉翁之意不在“汤”。

        若沈家没有事，沈鸢待他会是何种态度？

        “……鱼汤？”

        卫驰听到“厨房”二字时，目光不自觉地暗了一，很快又恢复如常：“不必了。”

        “姑娘怎么知？！”银杏抬看向自家姑娘，一脸诧异。

        洗漱沐浴之后，卫驰上只披了件宽敞的外衣，左的伤结痂已然脱落，上其他伤也差不多痊愈了。

        福伯特意送汤前来，是为了给她制造一个示好机会，她能明白他的这份心意。可福伯虽待自己不错，但终究是卫府的人，若无卫驰授意，他断不会这样的事。但这其中，是不是有他会错的意？

        暮渐沉，北风四起，这天瞧着似要雪一般，卫驰走在返回主院的路上，却是刻意放缓了脚步。主院离前厅距离不远，穿过院中那条石小径便是，卫驰却刻意饶了远路，从西面回廊缓步而行。

        夜渐，朔风凛冽，主院的房门一直未关，此刻被风得吱吱作响。卫驰在房中翻着兵书，神不时看向房门之外，不知过了多久，料想的影没有见到，倒是看见空中便飘起了片片雪花，上京迎来了冬后的第一场降雪。

        ……

        晚膳后，福伯快步了前厅，先去了趟后厨，吩咐厨房赶紧熬煮一锅鲜鱼汤，后又派人去毓舒院传话。今日他又吃了沈姑娘送的栗糕，自然也该为她些事，郎君要喝得哪里是汤，这人有人的造化，汤也有汤的造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