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被褥是银杏刚才新铺的，拿炉烘了的，又多加了两层垫，柔舒适。沈鸢躺在上边，是舒适馨香的枕，却莫名没了睡意。只翻了个，睁看着的红木镂空雕花，思绪泛空。

        扶着窗牖的手，倏然就震了一。说不上来由，沈鸢只觉心底一阵慌乱，意识地就想把窗阖上。

        “拿过来。”耳边响起卫驰喜怒不辨的说话声。

        那声音不大，福伯却是被惊了一。这好端端的，郎君和一碗鱼汤置什么气啊？

        门外，银杏本去了小厨房准备心，晚上见姑娘用得不多，怕她夜里会饿，故提前准备着，这会儿才回来，便听到房中传来响动。

        窗牖阖上的一瞬，房门却被人从外打开。

        上冷着，沈鸢没有多想，只抬手将大氅取，披在上，而后缓步行至窗边。

叶寺中寻到的那笔官银，一切便好办多了。

        窗牖推开，外的冷风灌来，上披着厚实的大氅，倒也没多少冷。沈鸢抬，刚想看一天边的弯月，却不料，推开窗牖，一看见的是院外走的男人影。

        自是已经来不及了。

        抬却见卫驰已然起走到书桌旁边。

        “姑娘可是醒了？”银杏行至门外站定，开问。

        “郎君这几日在外辛苦，老特吩咐厨房煮了鱼汤，郎君既理完了军务，正好可趁喝。”

        邸报阖上，外传来叩门声响，是福伯又端了汤前来。

        一黑劲装，腰间还别着那把惯用的短刀，卫驰目光沉沉，正大步星地朝这里走来。

        沈鸢没有应声

        多年服侍左右的直觉告诉他，别惹郎君不快。福伯闭了嘴，没再聒噪，只轻声了句“老告退”之后，便退书房。

        近来上京的天气晴好，夜方才能见如此月光，左右睡不着觉，沈鸢索掀被起，趿鞋了床榻。

        福伯一心顾着手里的汤，未留意到卫驰面上神，汤盅在书桌上缓缓放，见卫驰已将桌面原本堆积的邸报看完，福伯又多嘴说了几句：“冬日里活鱼难得，长芦江上如今已结了冰，这鱼还是今日凿冰所得。”

        “……？”福伯止步没动，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说来她已许久未有心思留意这些风花雪月了，沈鸢稍侧了侧，将目光落在窗边月光之上，还记得从前睡不着的时候，她便喜坐在窗边看月。

        “也是碰巧，郎君刚好在今日回来，新鲜的活鱼熬汤，最是鲜香味……”

        卫驰打开汤盅瓷盖，白鱼汤蒸腾起丝丝气，卫驰单手执盅，先喝了一小试了试温度，后仰将汤一饮而尽，接着发“嘭”的一声响，是白瓷汤盅和木质书桌碰撞发的声音。

        冷风从另一侧灌来，沈鸢将窗上的月牙锁扣，第一反应是快步走到门前，想伸手将房门关好扣上，不让任何人来。

        但已晚了。

        听到“鱼汤”二字，卫驰神暗了一：“放着吧。”

        屋外起了风，得窗棂吱吱作响，沈鸢循声看去，窗边有盈白月光透，洒落在窗边长桌之上，明亮皎洁。

        沈鸢本始料未及，意识地轻呼一声，想反抗，却无奈腰上被人紧紧扣着，颈锁骨的位置又被牢牢抵住，本动弹不得。

        沈鸢掖好被角，在床榻上躺。

        福伯越说声音越小，只因看见卫驰脸上逐渐黑沉的表，这是哪里不对劲吗？郎君外几日发生的事，他已听闻一些，明明都是寻得官银、剿杀贼寇这样的喜报啊。

        ……

        汤盅放，卫驰已大步迈房门。

        上只一件单薄寝衣，沈鸢行至柜旁，拉开柜门想拿件厚实的披风披在上，红木雕花的柜门打开，一却只看见里边整齐叠放着的玄黑大氅，是卫驰先前亲手披在她上的那一件。

        卫驰几步迈房中，反手将门扣上，见有人已“迫不及待”地朝自己走来，只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腰肢，再顺势将人抵在门后。步往前迈一步，两人的紧紧贴在一。

        福伯不明所以，只看着那背影步房门，转消失在主院的圆形拱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