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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琴娘纤长指尖抚过琴弦:“罚我的人说,因为我不。乞丐再卑微,也是个人,而我不是,我是个件,在所有人里都是赏玩的东西,在他里也是,一个件,要什么人的尊严?”

        “我这样的人都想杀他,何况那些被他抢了机会的人?贪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卷那些事里,能有什么好场?你看这世间贪官,哪一个有好场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你恨他?”

        “我的任务于他而言,真的是无足轻重的很小的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心有持,一腔血皆是为了百姓,的确是个正人君,和该得人尊敬,可他连一个病的要死的小乞丐都不会放弃,偏偏不会怜惜我一。”

        这话,似乎又是话中有话。

        说着,她冷嗤一声:“而且他现在也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了,他成了贪官,过亏心事,害过人,跟那些他瞧不上的人没什么两样……他原也是该死的,我想成全他,有什么不对?”

        琴娘梢瞥了滴漏,或许的确时间有限,她真的一都不想啰嗦,也没有任何坐谈调笑的意思:“他平日习惯么,也好说,所有穷人有的习惯他都有,所有富人的习惯他都不适,比如当年青涩可怜的我,他尚能面应对,远离就是了,现在名满长安的我,到他面前,他连睛都不知往哪里放,可笑的紧。”

        她的声音很轻,在房间里却清晰的让人后背发寒。

是让你尊严全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

        琴娘摇:“都说了,我还没来得及,可惜的。”

        “是,我恨他。”琴娘收了笑,“若我想不到这些,更惨一苦一都好,浑浑噩噩随波逐,一日日过去也就罢了,可我想明白了,就没办法没心没肺的过,我跟教坊司所有姑娘一样,又不一样,每一次献舞交际,于我而言都是酷刑,他害我如此,我想杀他,有什么不对?”

        这是对她人格的摧毁。

        “还是这位郎君说话中听,没白长这么俊。”

        “那次任务,是别人给我的杀威棒,我当时不懂,但厉正初这般通透之人,怎会不懂?他故意无动于衷,冷看着我经历这些,亲手把我推这深坑,可能还在侧嘲笑腹诽,甚至没提醒我一句。”

        武垣:“为什么觉得他是被杀的?”

        武垣:“你动手了?”

        崔芄想,或许那个时候的琴娘,在明白这一时,比接受那些令人羞耻的惩罚更难过。

        琴娘看着武垣,笑的别有深意:“十三郎在我这里,就没必要互相哄骗了吧?这官场上,哪有那么多意外,畏罪自杀……不全都是人为?”

        崔芄便:“你既想杀他,想必对他有所了解?可知他平日习惯,最近在忙什么事,同谁接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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