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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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协有诧异。

        荀攸沉默了片刻，幽幽地叹了一气。“君之泽，三世而斩。就算是荀卿，也因年代久远，无人能够说得清了，何况以前。”

        “如此说来，荀氏先祖在夏商之际也是默默无闻的？”

        荀攸淡淡地说：“河东本是魏国故地，臣记得吴起曾对魏武侯说，魏国之宝不在山河之固，而在乎德。夏以不德，虽居安邑，难免为商所灭。”

        得不好，他可能就是被用来杀一儆百的一。

        “听说颍川荀氏自兰陵荀卿？”

        尤其是安邑令，赵温刚宣布会议结束，他就像兔一样窜了去，匆匆赶回县廷，署相关事宜。

        他很欣赏荀攸的能力，但是如果荀攸选择世家大族，不愿意辅佐他，他也只能忍痛割。

        荀攸沉默不言，脸在夜幕中隐晦不明，看不清喜怒。

        听得来，荀攸不太愿意谈这个话题，而且不是因为谦虚。

        “朕有不德，公达不妨直言？”刘协无声而笑。“朕虽落魄，这肚量还是有的。”

        荀攸一声叹息。“陛，臣岂敢。只是安邑城中，今夜不得安睡矣。”

        好在刘协说这个也只是提起话题，缓和气氛，并没有打听他隐私的意思，不想谈就不谈。

        “商之德，在于何？夏之不德，又在于何？”刘协不紧不慢地说，声音被夜风得有些飘忽。“夫说，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不论是大族还是庶民，以德于我者，我以德报之。以不德于我者，我以怨报之。何错之有？”

        “兵家必争之地。”刘协慨。

        “不亏心事，自然能安睡。”刘协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

        “与晋国的荀氏有渊源吗？”

        中条山横贯安邑城东，鸣条岗横亘安邑城西。

十几天，险些送了命的事已经传开了，谁也不愿在这个时候自找没趣。

        荀攸苦笑。“陛所言甚是，只不过天易乱难安。一旦开了杀戒，再想收住可就难了。陛初至，宜安抚众心，缓缓图之，不宜之过急。卫、范未，若有人因疑生惧，甚至愤而附逆，与卫、范里应外合，奈何？”

        安邑既是郡治又是县治，就在朝廷的底。赵温也许收拾不了别人，肯定能收拾他。

        刘协想了想，缓了气。

        荀攸转看着刘协，神闪烁。

        反倒有些抗拒的意思。

        得好，这是更一步的机会，说不定能了王邑留的太守缺。

        夜之中，刘协登上了城楼。

        荀攸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句。“家中故老相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