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记得她都写过什么了，有名家名篇，也有她才疏学浅瞎编的，太多了，但奇异的是，每次石漫接过信纸忍不住羞涩又喜悦的笑意时的样，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不能成为石漫的累赘。

        打蛇打七寸，但这蛇太长，那就打。

        “对她来说，诗只不过是解渴之杯罢了，她本不注意酒的本，酒还没喝，她的心就已经醉了。”*

        “你往哪跑，他妈走位怎么喝醉了一样！喝酒不加班不知吗？”

        后来动心便明白了，诗不是写诗，是写人。

        她立刻取舍，改了目标，向那团雾逃离的反方向跑。

        那团雾和另一个余婷婷，只是昆仑蛇放的诱饵。

        她不会画画，但写字倒是不错，石漫以前天天夸她的字，还模仿她的笔锋，孔知晚知她喜，就经常给她手写话和诗。

        如果一个普通人待在这儿，崩溃已在倒计时的边缘。

        她自嘲地笑了一，还以为六年足够一个还算有理智的人适应并习惯，但没有石漫在边就是度秒如年，她大概学不明白了。

        异端之中的校园，不见其形的怪游在黑暗之中，空旷的术社寂静得诡异，像被剥夺了声响的弃地，也成了一张任人图画的脆弱画纸。

        晚风既不清也不柔，反而嘈杂得像一群报丧的乌鸦，好似活都死了，死都活了，一切都那么不详又令人难安。

        ・

        石漫动朱砂血起整片阴阳鱼阵，游走的暗红中，乎她意料，满溢的蛇鳞显现，像是空气的一分，不断从她边游过，填满了整个校园。

        经过三楼时，上次那些如青蛙堆积地的鬼影再次挤在窗边，怪笑地看着她四乱跑，像在观赏一个稽的小丑，他们好像比上次凝实了一些。

        石漫挑眉，朱砂佛珠一击砸在窗，瞬间扩散着崩裂，整面楼所有的玻璃一齐碎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像一片倾斜而的晶雨，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给石漫，她现在最好是一个普通人。

        孔知晚坐在画架前，前空白的画纸令她来了兴致。

        她瞬间明白，跑掉的那俩只是小菜，这若隐若现的庞大怪，才是七中怪异的源。

        但孔知晚却没心思崩溃，她在一片怪异的死寂之中，脑海里全是石漫的样，笑时总得意，哭时又无声，喜怒哀乐都是烈的朝阳，一举一动都引着世界回盼，永远都是生机的样。

        石漫刚走没多久，孔知晚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

        她沾了沾颜料，画笔成了她思念的象，写她。

        她原本对诗不太冒，碰到石漫以前，还觉得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