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清着兰微霜说的时间，不偏不倚再度来到主殿，就听九思的转达，让他直接去。

        兰微霜白皙的肤受浴池蒸汽浸染了粉意，素来略显苍白的脸上此刻也是微染绯，乌黑的发垂于肩上，发间还斜着他谢淮清送的手艺不大细的玉簪。

        “谢将军……”兰微霜垂着目光，慢条斯理把奏折叠回去放好，然后抬，“除夕宴之时，朕就会宣旨，让你第二天就发回北境，没问题吧？”

        但他不能跟谢淮清说，说至少他在位期间，大夏皇帝的后只会继续空置去……以如今他和谢淮清之间的关系，本就不清不白的，再这么一说，就如同给了什么特别的承诺一般，若是让谢淮清往后断不了念想，就不好了。

        他看着那个方向，继续走了过去。

        谢淮清脚步停来，不敢再靠近，目光落于自己的靴面，也克制着不再乱看：“陛。”

        皇帝沐浴，向来排场大，但兰微霜不喜被人围观伺候，所以都是让人往浴池里放好了便退。

        然而即便走到了这里，依旧未见人影，反倒是更往里面，以谢淮清绝佳的耳力，听见了细微的声。

        谢淮清去后，兰微霜坐在榻上又犹豫了半刻钟的功夫，然后叫了九思，说要沐浴。

        兰微霜：“那就好……你先回偏殿吧，两刻钟后再过来一趟。”

        兰微霜听着他的语气，扫了奏折上的字，心里有不是滋味。

        谢淮清想，不用兰微霜这般特意提醒的……他又没有因为奏折上那些容，说什么逾越的话。

        步浴池所在的殿门，再绕过外层微动的幔帐，谢淮清看到了泡在浴池里、靠在池边，金尊玉贵的陛。

        谢淮清没问缘由，回：“是。”

        谢淮清迟疑地看向隔绝了就寝之室的屏风，然后走了过去。

        屏风之后，依旧空，再绕过屏风后的空隔间，便能看到一国之君的床榻。

        谢淮清便将手里的这封奏折递给了他，笑说：“各地官员倒是都很关心陛的后。”

        谢淮清脚步一顿。

        不过，人们退时，兰微霜额外吩咐了九思一句，说待会儿谢将军会过来，叫他自己直接来就是。

        今夜也是。

        谢淮清本来没有多想，直至了殿，发现兰微霜并未在往常的榻上，殿目之所及的地方也没有人影。

        ……

        九思不敢多问，垂首：“是，陛。”

        谢淮清抑心中苦闷，颔首：“早便是如此说的，臣没忘。”

        兰微霜摇了摇，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