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死咬住嘴唇，为了减缓他的痛苦，她用力他膛的伤里。

        “宗教只是望者最后的庇护所。神是没有意义的，”他摇，膛因伤痛而猛烈起伏，微笑着，“有意义的是您。您赋予什么，我便接受什么。我对您投过自私的想吗？我只照您去描摹心中的神像。”

        琥珀静静凝视他。他的睛失去了生机，像透明的红晶，还是很丽。琥珀用净的手盖起他的双，面容如此恬静，仿佛真的睡着了。

        只剩一样东西，手中紧攥的那肋骨。她惊讶地举起它。

        他翕动嘴唇，发气音。

        他的手绵绵垂，勾住她的手指，向自己的伤。

        她默然。

        伊莱亚斯的气息太过微弱，琥珀努力拼凑他的话语。他不要离开她，不要被她遗忘，带走他的一样东西吧。什么都好。

        她痛苦，正因为她是人，而不是神。她卑劣、自私、胆怯，她挟带人所特有的劣生长。她难能舍弃为人的吗，即使是负面的。

        “你说什么？”琥珀低，凑到他唇边倾听。

        这样的结局不是早就可以预料到的吗。琥珀什么都不了，只能抱住他，让他在她的怀抱中再停留一会儿。

        为什么要痛苦为什么要摇摆？安置好你摇摇坠的心。如果你想拥有神的伟力，就该去践踏、毁灭，再重筑你愉的一切。火光黯淡，絮语渐渐消退。

        “对不起。”尽无法完全理解他的话，但琥珀冷静了许多。

        我不过利用了他们。琥珀摸火，火焰在指尖跃，她受到温。

        我的好孩，他们是自愿的，你没有迫任何人。那是只虔诚的小羊羔，等着为你奉献一切。

        火焰逝去。睁开。大地仍如她初时一样，漫无边际的惨白。

        剑从他的后背穿。他垂，吐一血，吃力地握住剑刃。剑刃闪着血光。这是种缓慢的折磨。

        这样的话——像黏人小狗依偎着她的伊莱亚斯，全心信任她的伊莱亚斯，被她亲手杀掉的伊莱亚斯，会到幸福吗？

        琥珀持剑的手在发抖，呼紊乱。她睁睁看着他，艰难地将剑一寸寸膛。鲜血薄而，染红地面，汇成小小血洼。

        “我说我不是神。我没办法置事外，没办法完地解决问题，没办法让……在乎的人幸福。不要对我投不切实的信仰！”琥珀挣开他的手，把剑扎雪地。剑横亘在二者之间，仿佛一界限。

        伊莱亚斯重新握住她的手，手指过剑柄，轻轻抚摸剑刃面。剑尖对准。抚摸变成紧握。剑刺了。他抿紧唇，仍不可抑制地，溢一声痛苦的叹息。

        亚当的第十三肋骨，是夏娃的利剑。

        琥珀恍惚了一，定睛看去。面前空，只有一座被她砍得七零八碎的雪雕。没有火，没有深渊。

        “请不要歉。我说过，只要您幸福就好，哪怕这个世界都为之痛苦。”

        琥珀持剑站起，挥有力的一斩。风啸鸣，山开始震颤。她巍然立在原地，背脊得很直，把剑抱在怀中，一语未发，若有所失。

        琥珀抱住他将倾颓的躯，坐在地。

        伊莱亚斯放开了剑刃，剧烈咳嗽着，咳血。他又让剑刺得更深，深到能够靠近她，能够用双手揽住她的脖，才停。

        “怎么了，您在说什么？”伊莱亚斯抓住她的手腕，焦急地呼唤。

        血腥又黏腻。她抖得不行，快要昏厥过去。在柔中到，是肋骨。借助力，轻易就掰断一。在将死的时刻，他那么脆弱，连骨都是。她怔怔看着这肋骨，上面还挂着温的血与，血珠顺着她的手滴落。

        血源源不断，如一袭华的红绸衣裹在他上；目光在涣散，仍努力的要望向她；他的发，乃至肌肤，焕发虹彩的光泽，是蝴蝶的鳞粉使然。

        去杀了所有人，你会得到这种力量。去颠覆这个世界，向他们知你我的愤怒。火焰涌，极其兴奋。

        血燃成火苗，霎时间扩大，弥漫开来。火焰温柔地簇拥在侧，卷上伊莱亚斯的，的剑被火焰吞没，留一个血模糊的伤。

        你吃的那些冒险者还不够吗？琥珀觉这是个蠢问题。

        “够了，别过来了！”琥珀几乎尖叫起来，想要松开剑柄。

        当然不。就像那种庸俗的说法，是最伟大的法。尽庸俗，但我们不得不承认的力量。祂在笑，嗤笑。

        经过火的淬炼，肋骨化作一把宝剑。剑一指宽，剑微微弯曲，通洁白无瑕，锋利无比。

        他的脸掩在泼血似的红发后，更显得苍白脆弱；双目却熠熠闪光，迸发摄人心魄的。

要吃掉你带来的小心了。

        琥珀持剑胡乱劈去。“我不是神。”

        火焰异常亢奋，舞起的火浪，带着吞噬一切的决心扑来。琥珀闭上，让火焰鲸吞蚕。包裹在她上的火焰非常柔和，她却觉在火中煎熬。她哼起那首摇篮曲，轻轻柔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