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知弈低低地回了一句，他垂看向少年被血和灰尘蒙得面目全非的脸，那张脸逐渐模糊，成了雪地中不起的一块斑。

        “此战――”

        “到底能不能守？！”他嘶哑着嗓吼。

        这一夜，北疆最终还是守住了。

        鸣金收兵。

        少年瞬间瞪大了双，隔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起，往前走了两步。

        战场上剩的人稀稀落落，双方都已杀红了。听见号角声，好歹是寻回了一丝清明。伤得轻的狄人摇晃着后退，伤重的勉退了两步，被大夏的士兵恶狠狠扑上去补了刀。

        “痛快！”

        那不是大夏的军令。

        深厚的积雪与兵刃相接的声音吞掉了这场厮杀中不起的对话，他们在风雪中从只言片语领会到对方的意思，又在血撕裂的破碎中拼凑起完整的一生。

        一刻，那个影却忽然从上坠。

        ――以惨痛的代价。

        他的战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仅凭双站着，不过凭着运气活了来。

刀。

        他察觉到前一片深的阴影，抬看时，却是一匹大的战。他认了战上的人，那是北疆的主将，他曾在军营中远远见过。

        东方天既白之时，天公作，狂风兀地改了方向。东南方来的飓风裹着半空中的冰雪直向着北狄人的鼻猛灌。大抵是厮杀了一夜，双方都已耗尽了力。北疆的少年士兵疲惫地挥着刀，却恍然听见了草原上的号角声。

        他们都在这场雪中忆起了曾经风华正茂的岁月。

        少年猝不及防与沈知弈对上目光，然而对方神冰冷，没有任何。他一惊，轻声又喊了一句：“将军？”

        可他连半步也撑不动了，他疲倦地跪倒在地，不知为何哽咽起来，低声：“守住了……我们赢了……守住了……”

        少年颤巍巍伸手，试探将军还有鼻息，顿时松了一气。然而这气还没松到底，他却由于脱力，手指碰到了沈知弈的脸。

        霍勇一刀劈开北狄士兵的脖，足足半尺的鲜血溅来，染红了他的盔。他在腥甜的空气里尝到敌人血的味，片刻的寂静之中，他举起了仍在往滴血的刀。

        沈知弈的战察觉到主人的突然坠落，往后退了半步，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它前脚在地上跺了几，后蜷起，半跪在冰冷刺骨的雪中，用轻轻地推着主人的，蹭了满脸血和淤泥。

        “全看你我！”周长青于是也用尽了力气喊。

        周长青在硝烟中朗声笑：

        “将军……我们，守住了？”他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