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疆主将常居亲王府上，像什么样。

        脑里的思绪乱成理不清的一团，宋秋索放弃抵抗，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沈知弈不敢抬看她，只安心地尽职尽责扮演一个什么也不曾知晓的病人，一切自然是任凭宋秋主了。

        算来，沈知弈被她拘在府上也有好些日。分明是北疆的主将，却由于时疫不得不屈居豫王府，虽说宋秋自觉并未亏待他，但沈知弈清醒了几日，越发想要重回军营。宋秋见他咳嗽得厉害，毫不留面地对他翻了个青天大白。

        她本想在自己的职权范围晋二人的职位，真正实施起来却发现北疆军务系统混杂，堪称牵一发而动全，遂而放弃了。好在周、霍二人也并不是有意邀功之人，大抵北疆这个地儿的确是磨人脾的，这么多年一熬，功名利禄看得也淡了。

        她只知路远，不知沿路风土人为何罢了。

        她说完才意识到沈知弈现在是醒着，掖被角这种事也太过亲密。她蒙着面纱，脸上却一浮了红晕。沈知弈瞧见没有她不大清楚，若他问起，就也只说是着面纱有些闷故而脸红吧？

        儿轻轻嘶鸣一声，持续了一路的颠簸暂且停歇。莺率先打帘车，站在车将宋秋搀来。

        她曾问周长青想要怎样的赏赐，二人都是聪明人，对北疆这块地在整个大夏的地位心知肚明。它或许曾经是一块富饶之地，但后来没落了；哪怕宋秋重整北疆，带来了不少机遇，也着实有了起，但没落之地终究是没落之地，这不是宋秋一个小小世能够决定的。

        好在周长青从旁辅助，减轻了宋秋不少压力。那日他与霍勇并肩作战，守住了西北方，也算是间接守住了西北背后的豫王府。宋秋对他的激多少怀了私心，尽这私心远不如她对沈知弈罢了。

        二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默契地对某些呼之的话题避而不谈。

        宋秋忽地就理解了乡愁。

        军务上手起来并不像普通衙门公务那样快。宋秋素日见惯了衙门之间的拉拉扯扯，但战时的军务丝毫不拖泥带，往往从一个营地发的公文到了她手上，一刻也不能耽搁，就要批复再交与传令兵发回。战场瞬息万变，晚一刻结局都大有差池。

        大夏国土之中，能作决定的从来只有京城里那位而已。

        战死沙场，或是终老北疆。

茫然不知何地。

        命运没有给他们可供选择的路，然而其中任何一项都不是他心中所向。

        “将军还是歇着吧，”她说着，手上意识为沈知弈掖了被角，“北狄这几日不太可能犯，再者，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