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韩暮太傅读诗书，明礼乐，知王朝兴衰之事，纵览历史长久数不尽的星河，知天不只有大夏、北狄、南蛮……这些不过是大夏为他们取的名字，天外有天，没有人知陆地到底有多广阔，海外是否有与他们相似的国家。

        宋秋轻蹙了一眉，还没能完全从方才的思绪中，她愣了一，有些烦闷地低声应：“没，你别……”

        她犹豫了片刻，：“靳云骁。”

        更何况她的幼年记忆模糊而残缺，她不记得自己的籍贯，甚至，她想，自己原先，是没有名字的。

        或许还要加一件，与自己吵架除外。

        而她知天文、明地理，却不知自己的来，亦不知自己所归。

        靳云骁却已先一步松开她的手，轻飘飘瞥了她一，：“没有就好。我还以为你蠢到用自残的方式来反抗……”

        这么多年，宋秋便没见他对除了箭与吃以外的事上心过。

        她陷长久的迷惘，而正是在那一段时间，靳云骁日日指导她的艺。她被弓弦打了臂，方才如梦初醒。靳云骁却已先她一步上前掰开她的手腕：

        靳云骁啧了一声，将手中把玩的箭矢递给她，一面走向靶一面嘱咐：“你先别啊。”

便是亲生嗣也过着此般的生活呢？

        总而言之，能让一向云淡风轻的靳云骁如此看重之，断不会是什么寻常件。宋秋这些年虽逐渐取得太傅一行人信任，又或者说，他们不得不选择信任她。尽她对自己的定位不过是一个在台前支持大梁复兴的傀儡，但傀儡的权力终究不可能完全被架空。她总归有需要理的事务。

        “伤着了？”

        他耸了耸肩，宋秋从他里看到毫不掩饰的揶揄：“现在看来，倒也没傻到不可救药。”

        她知当今天暴戾，百姓活于深火之中，但她却不知，在太傅等人的扶持之，自己若是上位，功过又将付与何人说。

        宋秋便瞪了他一，又低解开护臂查看小臂上的伤。方才靳云骁来拨她胳膊时着手套而不是扳指，她忽地意识到靳云骁教她箭这么多天，宁可不扳指也要着手套，从来没有与她有过真正的肢接。

        靳云骁低拨着箭尖上的羽，没转看她：“嗯？你最好是有事。”

        宋秋如实：“没箭了。”

        她越来越多地参与议政――就像前几日与靳云骁一山去往韩太傅的宅，商讨近来的布局调整。她不知韩暮让靳云骁跟着自己是何意，明着是保护，但她更愿意将此看作是变相的监视。

        她从记事起，就是豫王世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