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捧住他的脸，就像莎乐捧住约翰染血断颈的颅。

        那花却被alpha随手抛在他堆满杂的桌台上，纯白月季与冬青枝之间掉一张印刷字卡牌：“百场恭喜”。

        沈朝汐。

        迟暮里是隶，蓬垢面，衣衫褴褛。再过一分钟零四十六秒，他要熄灭手里的火把。

        “小迟、小迟！”幕后同事压低嗓。

        迟到的黑暗在台上弥散蔓延，前浮现的仍然是他。

        迟暮里略过他的挑衅，捧起那束鲜花，青翠鲜艳却又被摔得憔悴，他想，谁这么无聊记得今天是他的百场演。该不会是――

        在这里。

        “有没有搞错，你这咖位都有粉丝，还是个小人。”alpha名叫黄均。这时候如果闯个外人，一定误以为他和迟暮里很熟络，其实他们的关系仅限于竞争第四季度唯一一个转正名额。

        ――宣传词如此。因而观众慕名而来，千人剧场座无虚席，没有人在意这是迟暮里参演的第百场话剧。

        “迟暮里，有粉丝给你送花。”

        迟暮里回神，隶熄灭火把的节超时了整整七秒。剧场调度不会等他，天排散光灯熄灭，他成了台上唯一的光源。七秒的主演。

        他想起中某个礼拜二，人来人往筹备舞台剧的校园礼堂，沈朝汐将他裹剧场幕布，接一个但愿无人发觉的深吻。

        “啪。”

        迟暮里回过神，化妆镜里的他已经卸了“伤痕累累”的隶妆，净利落的黑发被曲式发箍扣住，线条畅的整张素颜。而后，他的alpha同事抓着一束巨大的手捧花闯他的化妆间。

        当迟暮里能坦然回答时，沈朝汐已经在他的世界消失了整整五年。

        非科班生的履历，让他花了整整三年演无偿微偿小剧本，才有机会站上今夜明星卡司云集的大戏舞台。虽然还是得退居三线，一人同时饰演隶与士兵。

        “迟暮里。我唇的味，苦吗。”

        “因为暮暮标记了我。”

        没关系，曾经有人许诺过，百场帷幕落后，一定为他献上捧花与掌声。

        他想起了沈朝汐。

        迟暮里转要接：“谢谢。”

        心倏地刺痛。恍然如错觉，谁的目光偏移上千双视线的航线，向他直直投来。炽且。

当苦……但那又怎样？！”

        新编王尔德话剧《莎乐》。月海大剧院年终献礼，莎乐的弗兰明戈独舞将引燃月海初冬的夜。

        他真该好好想想这七秒失误会带来多少后果。可不知怎么回事，脑袋里丝毫没有反省的打算。

        哪怕是这样一个无台词无表演，在黑暗中籍籍无名的角。

        时间掐得紧凑，一环扣着一环，这就是话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