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夫妻俩在谈论着什么，可他什么也听不见，他只看到，小媳妇很是眷恋地依偎在了男人的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嘴唇动了动，面前的男人便笑得分外灿烂。

        他靠在医院走廊里，了刺痛的眉心。

        为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听从他们的安排，到来，他们却想杀了他。

        难怪她当初那么积极地介绍苗金花给他认识，原来苗金花的前夫，是谢振华那个三岁就被拐卖掉的表弟。

        他好羡慕，羡慕到连医生在喊他的名字他都没有反应。

        这么没有骨气，还间谍，丢死人了。

一簇鞋底灰，踉跄着倒在了地上，一颗心跟着沉到了深渊里面，彻骨的凉。

        谢振华忙成了陀螺，直到凌晨三才彻底歇了来。

        从小到大，他经常听他妈嘀咕，要是世清还在就好了，要是世清活着，我们阮家就有了。

        他的手颓然落，耳边的声音越发嘈杂也越发模糊，但是他听得见，乱糟糟的人声里，那个小媳妇的声音格外的清澈甜，她的名字果然没取错，她真的好甜。

        他来到了手术室外，一便看到了那个坐在椅上打盹儿的小媳妇。

        为什么，为什么他曾经数次想伤害的这个姑娘，却成了他命攸关时刻，唯一一个对他伸援手的好心人？

        抢救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破裂的脾脏需要修复，穿的需要补，逝的鲜血需要补充。

        血袋一包一包的加，无影灯，医生护士沉默地忙碌着，他的魂魄却忽然挣脱了，飞了去。

        手术室里，主刀医生见他迟迟没有反应，赶紧拍了拍他的脸颊，结果他还是不肯醒来。

        世界上的事，怎么可以这么荒唐，怎么可以这么可笑。

        真好，这个天使一样心善的姑娘在等着他的消息，他虽然已经是家族的弃，却在生命垂危之际，遇到了这么一个善良的姑娘。

        他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了，他现在就想看到他的媳妇，他累死了。

        他真的好开心。

        他缓缓地闭上了睛，为自己这罪孽的一生到无比的懊恼和悔恨。

        说什么要人家救十次八次都不会恩，简直可笑，明明一次就沦为俘虏了，没息到了极。

        恍恍惚惚睁开，张嘴便是：“我要见谢振华，现在，立刻，上。”

        他这满手的鲜血实在太脏了，还是不要玷污了这一袭白净的裙摆吧。

        他的双目逐渐失焦，耳边却传来小媳妇焦急呼唤护士和医生的声音，他试图伸手拽着她的衣摆，却发现她今天穿的是一雪白的连衣裙，那么白，那么纯粹，仿佛是圣洁的山雪莲，不容亵渎。

        他万万没想到，苗金花居然跟他还有那么千丝万缕的关系，更没有想到，他的亲妈，居然真的在调包孩的事上，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书记员问他还需要什么记录吗，他摇了摇：“你们都回去吧，我找我媳妇气。”

        正忙着围观别人琴瑟和鸣的左辉，就这么被扯了回去。

        他的视线逐渐归于黑暗，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变得陌生，他听到关门的声音，冰冷的手术械声里，他的命悬在一念之间。

        可是，他很快看到，郑长荣现在了走廊尽，大步星地赶来，随后坐在她旁边，握住了她的手。

        他不知，他只知，他要言了。

        血还在，脚步声，慌乱不已。

        她很关心他的死活，正追着医生问他会不会死。

        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凭着最后一理智，收回了伸去的手。

        急之，主刀医生只好掐了掐他的人中。

        他那惊慌失措的心，就这么离奇地平静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