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林紫的照片，背景是雪和树，深褐接近黑的树枝皆被雪覆盖了两三厘米，厚厚的雪花压在上面，银装素裹，宛若冰晶。16岁的林紫站在几丛灌木前，一棵灌木旁，一枝枝桠斜伸来，他穿着黑外套、裹着灰围巾，着红手套的手中还抓着一捧雪，朝着镜，半张着嘴，没有笑，却眉飞扬。那是最好的年纪。

        林紫接起了电话,  没好气地：“你打电话给我什么？”

        满个。

        他突然想：不就是合照？我跟林紫也有很多啊。

        满满的……满满的……

        路扬：“是，是，我们家林紫人长得好，气质好，怎么拍都好看。你记得大前年的暑假，我们去香格里拉吗？明明是八月份，竟然起了大雪，要不是早起赶路，及时跑了德钦，就要被大雪困在里面了。”

        林紫喜长得好看的东西,  喜好看的人,  通俗来说就是颜狗一个。

        大概是网上的那张合照显得照片中的两个实在合拍，又或许是网络上各种拉郎的话对他的心造成了影响。

        路扬跟着笑：“你就光记着这件事了么？”

        林紫骄气地哼了一声，“我怎么拍都好看！还要你说？”

        那是在林紫一结束，该升二的那个暑假。他们几家人相约开着车去香格里拉。有一晚到了德钦，群山之中的一个小镇，第二天早上六就要离开。

,  好的坏的，一件件都忘不了。

        那边传来路扬温柔的哂笑：“战队照拍得好看的。”

        他也不知为什么会突然跑来翻相册。

        当天晚上，起了大雪，第二天早上路上结了薄薄一层冰，千里冰封，红土、山脊、斜坡、树木皆被厚雪覆盖。林紫最喜雪，开心得不得了，还因为在雪地里来去把他母亲送他的随听丢了，难过了好几晚上。

        林紫翻了个白：“记得啊！打雪仗，把我的随听给丢在雪地里了！”

        有句歌词是这么唱的，“相是空,  偏偏挪不开。”

        小孩懂什么呢？路扬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他就喜黏着路扬了。一年年,  一月月来，慢慢变质，成了一种离不开的药,  化不开的香。

        路扬坐在书房里，翻着一本一本的相册。

        可是，等他来翻相册的时候，他才发现，相册里有关林紫的照片少之又少，更遑论合照了。

        他将和路扬有关的东西全都收藏了来,  像是珍宝一样藏着，偶尔拿来看看,  心底还会泛起一丝甜蜜。他曾想过，等他和路扬一起携手垂垂老去，有一天,  他要把那些关于路扬的“喜悦”拿来,  给同样发花白的路扬看。要在老死之前,  再对他诉说一遍自己对他的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