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无念大师此次来，为的竟是一桩旧事。

        峨眉掌门徐襄大寿之时，首席弟白依依被江雪澜打成重伤，即便是修养过来，也继任不了掌门之位。

        陆宛频频看他，江雪澜即便是双目看不见，也能察觉得到。

得无比新鲜，到都是药草的清香。

        江雪澜自然知他心中有事，也不打扰他，陪着他慢慢走过被雨打湿的地砖。

        岫山庄，他记得虞君儿与他说过，那不是……兰公的母族吗。

        他个要比陆宛不少，又用簪束了发，陆宛不得不将手中的纸伞举了些。

        陆宛心思百转，无念大师与冯师伯商议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此前江雪澜的穿着无不彰显大富大贵，生怕别人不知他的份，那两枚劣的簪与他十分不匹。

        他虽然不想让江雪澜知，这几日贴照顾他的人是自己，但也因为他动不动言调戏暗中生气。

        除去陆宛，冯师伯并未在屋中留其他弟，因此等僧人们全落座，陆宛便替冯师伯与他们分别倒了茶，自己也在无念大师旁坐。

        等少林的人来了，江雪澜被他们带走，次见面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不，也许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将几位僧人带到会客室，陆宛关了房中门窗，将冷风隔绝在外面。

        “不敢……”

        无念大师开，音净醇厚，宛如溪冲刷过的松木。他望着陆宛，双掌合十，笑：“想来这位便是姬谷主的弟，陆宛师弟。”

        江雪澜轻笑，故意问他：“小哑巴，何故待我如此殷切？”

        江雪澜说过，他既是江雪澜，兰君晔也是他的份，这么说来，那位叫兰琦华的弟，岂不是江雪澜的姨母吗。

        少林的无念大师，与陆宛等人同辈，据说是少林的一任住持。

        想起灵鹤宗那段日，陆宛不禁慨，树大招风，那么多人都想要江雪澜的命，他也是不容易至极。

        他伸手接过陆宛手中的纸伞，抬起另一只手在陆宛一敲：“看路，总是看我什么。”

        这便说得通，那日在峨眉山的破庙，江雪澜为何要对白依依动手了。

        陆宛目惊讶地打量着这位无念大师，直到他微笑着朝自己看过来，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无礼，连忙低来。

        若是她不知此事还好说，若是知，那白依依好歹是她的师，她不阻止江雪澜，想来……也绝非良善之人。

        他带着几个僧弥来访，冯师伯亲自带着一众弟在谷外迎接，诸位僧人双手合十，中念着阿弥陀佛，朝冯师伯微微一拜。

        陆宛原以为，他是一位端庄稳重的大师傅，没想到他看起来与江雪澜差不多年纪，双目澄澈，眉心一朱砂痣，未语先笑，令人如沐风。

        在座的其他几人不知江雪澜的另一个份，陆宛却是知的。

        这屋中辈分最的便是冯师伯，自然由他坐在上位。

        如今他换上冯师伯为他找来的布衣裳，再上陆宛送的簪，不显寒酸，反是将布衣裳穿几分清贵，看久了竟有些顺。

        他在心中暗暗吃惊，思量，江雪澜对白依依动手，兰琦华知此事吗？

        陆宛如何担待得了无念大师一声师弟，面当即一红，低声：“正是。”

        他后那几个僧人与他相比，也……稍显小了些。

        陆宛不答，手上的动作倒是因为他的话停了一停。

        无念大师今日来，为的就是此事。

        他拾起边的纸伞，存心不去搀扶江雪澜，拿着纸伞退到一旁，想让他独自摸索着走过来。

        陆宛心中有些黯然。

        他说兰琦华此人，乃是当年岫山庄庄主的亲妹妹，若是让她继任峨眉掌门，怕是不妥。

        “几位大师请。”

        为江雪澜簪发时，他动了私心，把江雪澜退还给他的簪，重新簪到了他的发冠上。

        不料江雪澜好似能看见一般，朝他这边伸手，捉着他的手臂，稳稳当当地走到伞。

        陆宛气恼，又觉得这一幕难得的珍贵，好似回到了当初在灵鹤宗救他的时候。

        没了白依依，徐襄手的几位弟当中，最有机会继任的便是一位名叫兰琦华的弟。

        外面冷，要小心着凉才是。

        陆宛在屋檐撑开纸伞，刚要走去，又有些不放心似的退回来，将撑开的纸伞搁置在边，替江雪澜细细掖好披风。

        陆宛闻言，耳尖微微一动。

        冯师伯年纪大了，略微有些佝偻，那无念大师站直了，竟比冯师伯超将近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