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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节

        等了船,开车到警务停车场,九哥还在哭的时候。

        为什么啊?

        “我觉得宝九哥不算好听,你可以再想一想别的。”

        据说当时那人在陪哭了的江家小少爷。

        如果他和宝家云小时候碰到的是简若沉,一切是不是就会不同?

        “我不遗憾。”九哥。

        “九哥。”九哥顿了顿,自讽,“我生来就没有名字,因为在院的孩里排行老九,后面的孩就都叫我九哥,跟了陆堑后能办份证明,那时候没人给我取名,就用了这个叫惯的名字。”

        如果不是简若沉上穿着警服,九哥还以为他是自己认识多年的朋友。

        九哥低着,哭得浑颤抖,心里对差佬的最后一怀疑也消失了。

        老天爷为什么没让他早碰到简若沉这样的人。

        简若沉笑了声,  “既然你们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不应该你没名字他却有,他比你小几岁,应该比你后办份证明,所以我猜是你给他取了名字。”简若沉说着,垂眸。

        他就有怕怕的。

        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人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像是看一个正常人一样跟他说这样的话。

        “警务会照那个新名字上诉,你有了自己的名字,去之后好好劳动改造。”

        简若沉脚上全是泥,一步比一步沉重,最后不得不用鞋边把另一只脚上的烂泥踢去。

        船开动时,九哥跪在海警快艇的舱位边,嗓里忽然发一声野兽一般的哀叫。

        他像是要把一辈的委屈都哭来,从新界一直哭到了警务。

        他踢泥巴的时候对上九哥的视线,忽然一愣。九哥单微眯,另一边睑上升,眉微微扬起,两边嘴角微抿。

        宝家云坐在九哥边上都看傻了,他从没见过表哥这样,一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呆滞表。

        简若沉一开始还觉得一切都在计算中,还能视若无睹。

        九哥惊骇:“你怎么知?”

        他好后悔,后悔走错了路。

        可惜重新置办份证明的时候,他们连陆堑的影都没看到。

        简若沉走到他旁边,正当九哥以为他要开打探证据,却听人平静发问:“那宝家云呢?他的名字是你取的吗?”

        可如今听了简若沉的话,他却觉得自己好苦,勉力维持的壳被突兀敲碎了。

        遗憾吗?

        乍然回想,好像还真遗憾的。

        别脱晕在审讯室外面啊!

        简若沉接着:“你一定很遗憾没有一个自己的名字。”

        九哥脚步一顿,泪忽然夺眶而。

        他思索一瞬,决定转移他的注意力,“九哥,你真名是什么?”

        推着九哥登上船之前,简若沉才突兀:“等审讯完,你给自己想一个新名字,我们走程序给你办新份证。”

        海警派来的船已经到了,一排排停在面上。

        怎么还在哭?

        不知从何时起,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赚钱也只是为了填满日渐膨胀的望。

        “哦。”简若沉应了声。

        当时,他以为陆堑会给他一个名字,毕竟那也算是给予他们兄弟新生的人。

        九哥这样的人打心里是看不起自己的,会将很多东西臆想得特别坏。

        这是一个带有怀疑和审视的表。

        这号啕甚至是无声的,只是双唇大张着,表歇斯底里,却仍旧发不半声音。

        他憋了几次,愣是没憋安的话。

        为什么世如此不公。

        押送警员的态度让九哥不舒服了。

        可是不走错该怎么活呢?

        九哥愣住了。

        多年来他都没力气觉得苦,他贱命一条,能活着,活得快快活就已经很好了。

        他第一次哭得这么狼狈,像个孩一样号啕大哭。

        他语调很平淡,像是在和朋友聊天,没有半质问和打探的意思。

        他好像已经忘了遗憾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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