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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节

        这些落魄文人,本就是平日骂奸佞的主力,如今奸臣之首李林甫死了,他们只恨不得能多生一双手来拍手称快。

        如今算起来她还未孝期。

        李亨避开了一劫,杜二娘的父母、胞胞弟,一日尽数横死大理寺狱中。

        街东则是成行的烟柳,柳已经站了许多人。李长安看到了韦柔和李明锦,她们和一个面带白纱的白衣女站在一起。

        一场病就能把位权重的右相拖死。

        李长安走到了李明锦边,走了李长安才看清这个女上穿的不是白裙,而是麻衣,披麻孝。

        李明锦扯着李长安往一边走了几步,避开了韦柔和麻衣女,才压低声音解释。

        叹息、哀伤、悲切……最后定格在了恐惧上。

        李隆基猛然回过神,立刻吩咐:“派人快加鞭去把杨国忠叫回来,速去。”

的官员,要么就是依附李林甫或者杨国忠的奸佞,李林甫容不正义,杨国忠也容不正义,就连李隆基也容不敢直言劝谏的正义之臣。

        着布衣的杜甫夹杂在一群同样郁郁不得志的落魄文人之中,面上难得浮现了几分喜,他手里提着酒,上的衣服都洗了线,面上却依然不卑不亢。

        更多的则是讨论谁会被任为新相。

        今早了一场细密的秋雨,如今雨停了,在日光青石板升腾起阵阵雾气,这条无名小街像一条泾渭分明的分割线。

        顿了顿,又叹息一声:“林甫为朕,为大唐呕心沥血数十年,追赠太尉、扬州大都督,加班剑武士、西园秘吧。”

        他得养尊优,好好享受,万万不能再劳国事了,李林甫这个病说不准就是累来的。

        东市已经许久没有这么闹过了,几乎都在谈论着李林甫的死,时不时就会从一传来笑声,而后引起连片的笑声。

        这群落魄文人各个拍手称快,谈笑之间只有痛快。他们几乎都是留滞长安城考科举的落榜文人,有些如杜甫一般,不甘心回乡,选择留在长安城找机会,有些则是科举落榜后连回乡的路钱都凑不来,只能被迫留在长安城。

        第二日,李林甫病故的消息便已经传遍了长安城。

        李隆基害怕了,他怕自己也快要死了。李林甫和他年纪差不多,平日也是养尊优,怎么忽然就死了呢?

        酒肆中闹非凡,觥筹交错。

        李长安也来了李府,却没有,只是站在不远看着披麻孝的李林甫后人各个面带悲切。

        李林甫还是死了。

        过了一阵,李长安又看到了杜甫。

        “奸贼终于死了,野无遗贤,害的咱们有志……”

        “这是杜二娘。”

        过了一会,李长安转离开了此。

        到底君臣一场,他也该给为他尽心竭力大半生的老臣一个面。

        李府的哭声震天,李长安看到了李腾空,她也穿着一麻衣,短短数日,李腾空又瘦了一圈,背薄的像一张纸。

        扪心自问,到了右相这个地位,李林甫能掌握的东西已经和他差不多了,他能享受的灵药,李林甫也不是寻不到,他能找到的大夫,李林甫也能找到,可百年的灵芝千年的人参当饭吃着也没能治好李林甫的病。

        日彻底来了,青石板上那些残余的雨也已经被日光晒作了雾气,隐没不见。

        李长安知了这是谁。先前的太良娣,几年前王忠嗣案声势浩大,李林甫为了攀扯上太李亨,顺势诬告光禄大夫杜如邻谋逆,杜如邻正是太良娣的父亲,李亨为了避祸,立刻和杜二娘和离撇清了自己。

        他愣了愣,盯着面前赤黄的纱帘,不知在想什么。

        李隆基也很快就收到了李林甫的死讯。

        这群落魄文人对着李林甫府的大门指指一阵,腰间系着的酒破旧丝毫不影响他们声议论国事。

        街西是李林甫的宅院,白布黑纱,来来往往的孝贤孙各个披麻孝,哭的肝寸断。

        往日不敢说的话如今都敢说了,李长安一路上听了满耳朵的国事,关于李林甫多么罪无可恕,长安城的百姓过得多么糟糕。

        李长安还看到了太李亨,他骑着在街角站了许久,嘴角几乎要扬到了天上,他也看到了韦柔和杜二娘,却不好意思上前搭话。韦柔和杜二娘自然也看到了李亨,却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便佞阴柔,哥好死!”

        还有很多辆车来来往往,李林甫为了方便他办公,府邸位置靠近众多官署,不少先前曾被他打压过的官员也都坐着车过来幸灾乐祸一番。

        忽然有人提议遇此喜事当浮一大白,于是这群人便一拍即合,三五成群往南去了,应当是去寻酒肆了。

        李隆基一想到自己也可能因为一场莫须有的病症便病死,就觉得畏惧。昔日他面对自己的祖母,也是这般畏惧,可自从则天皇帝退位以后,李隆基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过这样的畏惧了。如今面对摆在前的死亡,李隆基又有了这样的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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