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七：……我是蠢狐狸，我一天不能听那么多古文，我会痛。

        “错觉吗……”狐七咽了咽唾沫，心中仍有些后怕。那个梦境中的一切，仿佛还历历在目，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今日的明先雪……这种白，是一种深沉的、没有生机的苍白，如同古老的石碑，经历了无数岁月的风霜侵蚀，虽然依旧保持着某种纯净，但却透一种沉寂与冷漠。

        明先雪继续：“一念之间，无明生起，此乃万法之始，亦是轮回之终。无明，乃是众生心中之烦恼妄念，之颠倒梦想，一旦深陷便难以自。你用澄心枕梦，却不是真的梦，而是一次直面无明、勘破虚妄的修行。此枕引你深潜心秘境，碰那些你素日避之不及的幽暗角落。此等幽暗，便是你心的无明之障。”

        “不错。”明先雪深深地看向狐七怀里的桃花，“他待孤恩深义重，不惜一己之，剖心沥胆，献祭自己，惠及万民，其德行如山如海……”

        说到这个，狐七鸡疙瘩都起来了，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勉勉地答：“这枕到底是什么一个原理，是如何祛除心的？”

        全然被离了生命的彩，只留了最原始的、最本质的调。

        他咳了咳，说：“梦见一些……叫人有些害怕又有些困惑的东西……”

        “哦？”明先雪好奇问，“你也听说过皇后的事迹么？”

        明先雪打量着狐七，中闪过一丝笑意，轻声问：“怎么，小八梦见了什么？”狐七听到“小八”，一个激灵，发现自己好像还不是特别适应这个新名字。

        “我……我……”狐七结结巴巴，“我就是听说过只字片语，其实也不清楚。”

        而十七八岁的明先雪，则是空山新雪那样的白。

        狐七叹：“谢圣上拨。”

        “孤的皇后，其品德，”明先雪说到这儿，顿了顿，像是在仔细琢磨措辞，最终琢磨一句，“一言难尽。”

        狐七到底是没规矩惯的，浑然没觉得和皇帝并肩同行有什么问题，抱着花瓶好奇地开始问东问西。

        这话有些亲昵，听得狐七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十年前。

        狐七不再隔着花叶看他，而是把脑袋从桃花枝后探，眨眨睛望明先雪。

        这听起来……好像很有理啊！

        狐七意识退了半步，说：“小人不敢。”

        “嗯，这就是了。”明先雪说，“我刚刚所说的那位伟大的故人，并非皇后，而是相国寺老方丈。”

        “正是。”明先雪凝望着狐七，语气真挚而温和，“其实，梦中的怖畏与迷惘，皆为无明幻象，无须惧怕。你需以大无畏之心，直面这些幻境，方能渐次消心之障，终至明澈如镜，得见真我。”

        狐七思索片刻，终于将心中的疑惑问：“你的意思是，我虽然害怕，但还是得继续用那个枕么？”

        明先雪笑笑：“怎么？和我一起走不耐烦，想赶我回去批折了？”

        “哦、哦，老方丈啊……”狐七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却想：那倒不错，老方丈确实得上这样的评价。

        “是……是先……”狐七原想说“先皇后”，却蓦地想起师哥的提醒，说提及皇后不能用“先”字，忙咽了一，改，“是皇后么？”

        明先雪笑：“你我有缘，在此谈论修行之，对我也是好，亦愿你早日开悟。”

        狐七又问：“那散步完就要回勤政殿了？”

        狐七听得发麻，差把手里的花瓶都摔了：我哪儿！

        狐七嚅嗫：是幻象？无需惧怕？只有直面它们，才能破除迷障？

        然而，正是这种没有生机的白，却让人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自然是叫你直面心，才能有破除契机。”明先雪温和答，“一次用的话，难免是有种生了梦魇的错觉。”

        明先雪长叹一声：“你或许知我是在说谁。”

        狐七心“咯噔”：“故、故人？是故去的人么？”

        明先雪又和狐七并肩而行，往莲华殿方向走去。

        “‘无明’？”狐七怔怔看着明先雪。

        “嗯。”明先雪回答。

        明先雪朝他微笑，说：“那澄心枕可有用？”

说十一二岁的明先雪，白的是一团糯米似的。

        狐七又问：“圣上来这御花园散步么？”

        狐七摸摸鼻：“我的确听说过老方丈的名，至于皇后……嗯，不太清楚。”

        “这便对了。”明先雪说，“你可听说过‘无明’？”

        狐七听得迷迷糊糊的，却又听得迷，大约明先雪的嗓音极迷人，谈话时那微微眯起的笑，也叫人想到天上的月亮。

        明先雪见狐七这样，忽而叹了气，说：“此此景，我想起一位故人。”

        明先雪忍不住又朝他笑了一，笑意很深，像是的裂纹从冰霜上破开。

        狐七看着明先雪这形容，越发觉得他仙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