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了第二日，他本来打算花上一整天的时间蜷缩在阴暗的墙角思索人生,  然而,  现实却不允许他这么。

        南妄哽咽着、说着断断续续、没有逻辑的话：

        他想起那个凉又燥的午后，灵枝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会成为宗最年轻的首座。

        南妄全程都窝在墙角,  连床招呼来客的心力都没有，指望谷山时自己知难而退。

        杂草的清香转瞬间就成了郁的花香，漫山遍野的黄蝉花在风中飘摇，呜呜咽咽。

        “对了小师弟，我还没有恭喜你炼气吧。”

        “不……”

        但是,  罗许佑他们和南妄的差别在于，外门弟和门弟之间的联系并没有那么密切，这回事的都是门弟，并非和他们日日朝夕相的同僚，他们难过归难过，但好歹可以承受，帮着挂挂素缟，撒撒纸钱，也算是尽了绵薄之力了。

        南妄终于崩溃了，他拼命摇，要不是此刻空中，他就给杜雪泠跪了。

        短短的一天时间，他的屋里迎来了许多客人。

        罗许佑和袁鹤得了二师兄的凝气丹，本该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如火如荼地修炼着,  可是这况,  他们实在是修炼不去了。

，是新的灵枝。

        他好像说了什么,  好像又没说什么,  反正南妄是一个字都没听清。

        谷山时从清晨坐到午后才离开，他前脚刚走,  后脚南妄的两位小伙伴就到了。

        杜雪泠突然打断了南妄的话，问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南妄泪朦胧地，呜咽着发了一声音。

        谷山时显然是受人所托,  带着远超自己承受能力的、价值不菲的丹药来看望南妄,  算是弥补一日前错过的庆贺。

        杜雪泠伸手，安地拍了拍南妄的肩膀，语气无比柔和：

        “恭喜你炼气，小师弟，从今往后，你便拥有了踏秘境的资格了。”

        他似乎睡了整整一个晚上,  又好像片刻都并没有睡，只是闭着睛在床上躺了一夜。

        那个声振寰宇的天才炼师，并非南妄认识的五师妹灵枝，而是七窍玲珑心附着的的一、生灵智的――黄蝉花枝。

        “只是除了炼气修为外，想要在青云门申请秘境的资格，还需要通过一重御剑测试，因为秘境的位置，绝大分时候，并非在地面上。”

        南妄完全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外门的。

        杜雪泠答非所问：“图纸可以再画，每一任七窍玲珑心……都是炼手。”

        他想到他和灵枝说好的图纸。

        “与你无关，五师妹的意外不是任何人的错，非要说的话，是玄清门的错，这笔账，我一定会替五师妹讨回来。”

        “相信以小师弟的天资，不半年，便能轻松御剑，如履平地。”

        “你怀异象，可窥天机，这是上天给你的恩赐，不要让它成为你修仙路上的负累。修仙之途，他人皆是过客，有来有去，都属正常。”

        他仿佛看见那时的风朝他来，落到脸上，却成了滂沱的大雨。

        动中还有兔死狐悲的说法，更别说他们这些丰富的凡人了。

        南妄哭得直打嗝，他已经听不清杜雪泠的话了，只知疯狂地摇：“大师，求你，求你让我去，我一个人去，不会连累到别人，我能摧毁秘境，我会把五师妹带回来，五师妹本是花枝，唯有火是她的天敌，仙狐禁火，一火星都烧不起来，她很可能还活着……”

        首先来的，是谷山时师兄。

        杜雪泠又：“我知你想念五师妹的心，待到新的灵枝诞生，我便拜托仙尊，将灵枝寄养在我们剑宗名，由你来照料，这样你看可好？”

        南妄说不话来，只能无意识地摇。

        修仙者虽不染凡尘，但非无无义的畜生,  仙狐秘境发生这般惨案,  牵连十二名宗门弟丧命,  整个青云门上上，没有一个人会对此无动于衷。

        杜雪泠轻叹了一气，目光中满是悲悯：

        “大师，我，呜呜……五师妹，五师妹手里还有我的十，十二张图纸，到时候，到时候她还会记得吗，还会记得我给她的图纸吗？她还会记得我们说好的、说好的呜呜呜煎饼摊吗？”

        “求你了，大师，你救救灵枝吧，她，她才九岁，都是因为我，她才会……我们约好的，我的图纸，我的煎饼摊，全都在灵枝手上，求你了大师，求你了……”

        在所有的仙门正派中,  青云中的实力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在一场秘境中惨死十二名弟这种事，已经很久都没有发生过了。

        “……”

        “呜呜大师……”

        第38章  无憾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