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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朝汐 第9节

        徐幼棠自从昨晚发难了一场,今日早便不在。晚又不在。

        昨晚争执了一场,夜里徐幼棠就被遣去办事了。怎么会这么巧。

        李豹儿满不在乎地把细沙划乱,“杨先生,我的名字太难写了。杨先生能不能和坞主说一句,给我赐个陆十那种简单的字。”

        山里天黑得早,一天便在教导和练习中结束。众童饥辘辘,乱哄哄地涌去饭堂。

        “该不会躲着你吧。”陆十小声,“昨晚杨先生训斥他可严厉了。”

        又走过陆十前,探看他写的字,啼笑皆非,  “你是沾了名字简单的光了。”

名字。

        “阮阿般,”陆十悄声,“徐二兄又不在。”

        “足够了。”姜芝还要接着问,“徐二兄――”

        挨个走过童前,看一竹箩里的细沙,边走边,“乡中起名多随意,你们若是有机缘留家臣,坞主会亲自给你们赐名――”话音未落,正好走到李豹儿前,探看时,惊得一个趔趄,“这是什么鬼画符!”

        “多吃。”他平淡地叮嘱,“人只生了一张嘴。就是要多吃饭,少说话。”

        霍清川又舀了半勺粟饭,堆了小山尖。

        她捧着碗转要走,霍清川抬手把她拦住,额外多给了半勺汤,声线不疾不徐,只说给她听,

        “――任务凶险,如果他这次还能回来,生死关卡走

        霍清川还是满满一勺粟饭盛她碗里,“你不问?”

        杨斐给他气笑了,“想得倒是长远。倘若连自己名字都写不通,杨某是断然不会让你通过文课的。李豹儿,给你三日。三日写不名字,你自己收拾包袱东苑罢。”

        阮朝汐捧着碗排队时,后的陆十手肘敲了她一。

        后面的阮朝汐一怔,飞快地瞥了姜芝。

        原本还有些嗡嗡私语的饭堂立时静了。

        “不至于。徐二兄是地蛇,我们是新来乍到的小卒,哪有地蛇给小卒让的理。”阮朝汐悄声回应,“可能徐二兄熟知坞里的大小灶,去更好的饭堂用晚去了。”

        “纸笔昂贵,汝等先在细沙箩里习练姓名,等练习周全了,杨某再教你们执笔,研墨,将姓名书写在纸上。”

        ……

        “昨晚我和徐二兄吵架……”她谨慎地开,“坞主知晓了?”

        “当然。”木勺探大木桶舀了舀,霍清川一视同仁地给她碗里加汤,“徐幼棠的生辰在腊月,冬后便是他十六岁生辰。原本打算留他在坞里过完生辰,再安排他坞办事。”

        九岁的姜芝排在阮朝汐前,不声地听了一路。等排到他时,姜芝双手捧空碗,趁霍清川给他盛饭的功夫,不经意地问了句,“霍大兄,徐二兄人在何呀。自从昨晚就不见他,阮阿般挂念徐二兄。”

        阮朝汐在细沙里勾划,横平竖直,端正秀气,显然是家里学过的。杨斐赞许,“写得不错。”

        “昨晚你们闹了一场,惊动了郎君。郎君昨夜召了徐幼棠,提前遣他坞事。如果一切顺利妥当,等徐幼棠回来之后,便正式攫为荀氏家臣。”

        “是。”

        阮朝汐抿紧了嘴巴,视线盯着碗。

        姜芝讨了个没趣,捧着满满当当的粟米饭疾步离开,后排队的阮朝汐,举着空碗站在霍清川面前。

        霍清川的神倒是一如寻常,稳稳地盛满一勺粟饭,往姜芝碗里压了压,“徐幼棠昨夜坞了,郎君遣他事。碗里的饭够不够?”

        阮朝汐:“哦。”

        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虽低,但有心人总能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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