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还是那句“筝音悦耳，琴音悦心。十二娘自该先雅学琴艺。琴艺大成了，再学筝便可事半功倍。”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望着面前摆放的名琴，没应声。

        “李奕臣上的几轻微伤势已经大好了。仆送李奕臣南苑。”

        “这双手跟着我不得闲。”荀玄微自嘲慨，“白日提笔写文不辍，夜里睡不着时抚琴。京城局面不甚安稳，即使燕斩辰跟随侧，也时常自危。得空时还要加紧练几日术，万一遇了事，好歹得有些自保的本事。”

        没想到带回云间坞后，郎君竟又开始手把手地教十二娘学琴……

        阮朝汐奔豫北那夜，被荀玄微抱回荀氏，他原以为郎君待她终归是不同的。

        他跟随郎君边多年，娟娘去了何，对他不是秘密。

        摊开的手掌纹丝不动，望过来的眸光极温和，带着足够的耐心。阮朝汐绷紧的心弦放松少许，试探地又四摸了摸。

        近前奉书信时，阮朝汐正随意地拨琴弦，声声琴音耳。前的景象让霍清川恍惚了一瞬，仿佛时光倒，重又看到了当年在书房里跟随郎君学琴的娟娘。

        “他是我的家臣，我看顾着他，岂

        有脚步声远远地从庭院走近，停在门外，唤，“仆请见郎君。”

        但教养娘持要她学琴。

        “何事？”

        “我自己求来的。求仁得仁，不辛苦。”

        动作极斯文轻缓，一碰极分，阮朝汐的指尖指腹泛起细微麻，刚想往后缩，对方已经松开了手。

        刚掀开隔断的竹帘，迎面见荀玄微站在案边，正亲自教导阮朝汐的琴艺，骤然吃了一惊，脚步就不动了。

        荀玄微对阮朝汐温和地说，“你看到他了。我昨晚句句都是实话，并未欺瞒你什么。李奕臣当夜混乱中受了些轻伤，他筋骨异于常人，恢复得比其他几人快得多。”

        莫闻铮随后求见。他是带着李奕臣来的。

        “你去罢。李奕臣留。”

        阮朝汐四摸了摸，再抬时，眸光柔和了几分。

是覆盖着一层薄茧。

        不只是名指和尾指的指尖，指腹，掌心，看起来仿佛文人雅士的白皙如温玉的手掌，几乎都覆盖着一层薄茧，摸起来倒像是温玉。

        李奕臣低来，在隔断外俯行礼，“仆拜见郎君。”

        “指尖无茧，肌肤纤薄。想要练好琴艺，得吃些苦，花功夫好好练起来。若只是像七娘那样只是学着玩耍，倒是无妨。”

        她不应声，荀玄微并不勉她，只说，“想学时来寻我。我琴艺尚可，不敢为师，可以教授一二。”

        阮朝汐当初在西苑学，教养娘问她可想学琴，她当时却想起了荀玄微于冬日深夜奏响的一曲筝音。筝音浩浩明阔，回庭院之间，她最想学的其实是筝。

        来的是霍清川。

        荀玄微抬手，替她把发间压乱的玉簪拨正了，随后极自然握起阮朝汐柔的右手，覆盖着一层薄茧的有力指尖轻轻搭上名指的指尖，探查片刻，依次往尾指，中指拂过。

        “京城四百里急送来信。”霍清川说着，从怀里取一封书信。

        阮朝汐看到了李奕臣，心弦又是一松。“人无事就好。”

        霍清川的底闪过痛惜。他跟随荀玄微多年，至今难以揣摩郎君心意，只知郎君决意要的事，从不谈什么分。

        “荀三兄在京城辛苦。”

        今日事已经回禀完，再无停留书房的理，他又深深地看了抚琴的少女，咬牙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