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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朝汐 第81节

        “好在乖巧,又在云间坞里自小长大,和我亲厚。殿叮嘱的事,看在我的薄面上,十二娘总是愿意尽力去的。”

        说这里,荀玄微语气亲昵地唤了声,“十二娘,近前些,到阿兄这里来。”示意阮朝汐走近。

        元宸嘶了声,打量目光立刻收了回去。

        阮朝汐扶着车门,正想着要不要时,荀玄微已经走回车边,搀扶她的手臂了车。

        荀玄微在平卢王面前摆一副和她亲厚的态度,把即将发生的事告知她。

        阮朝汐听到那句寒暄的“十六娘”,视线往那婀娜女上转了一圈,默然想,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崔十六娘……

        一刻,视线里闪过一角赤衣袍。平卢王元宸迎上几步,竟然问起了她,狐疑的视线四里搜索。

        “十二娘怕生,在豫州交游不广。王司空和我有师徒的谊,我在京城见过故王

        车里车外只相隔了不到十步。车外的对话传车厢里,阮朝汐听得清清楚楚。

        一赤锦袍的平卢王后,黑纱幕篱的婀娜女盈盈拜倒,“妾见过荀郎。”

        短短一个刹那,两三句对话暗汹涌,平卢王打量车的视线阴毒如蛇。

        “上次咱们商议的,就是这位小娘?哟,怎么着这么厚的幕篱,连段都瞧不见。”

        “了一就来了。还算乖巧。”元宸大笑着迎上来几步,目光里却满是揣度窥探,来回打量个不停。

        “十六娘请起。实不必客气。”

        荀玄微的唇边挂起浅笑,从车驾边缓步迎上,“有劳殿等候,惶恐之极。”

        “那么大个豫州,当真找不一个容貌肖似我那早死的婆娘?非得搞个完全不像的。风险太大。荀郎,我心里不甚安稳哪。”

        “豫州虽大,去哪里寻士族门的小娘,愿意替殿,担这桩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倒是我家十二娘,虽然容貌不似――”

        “殿这回能不能顺利返京的关键,就要落在十二娘上了。专门的幕篱,要的就是无人能窥视十二娘的相貌,如此才好瞒天过海。否则等京城的王司空过来豫州,他手人四查问,窥到了十二娘的相貌,岂不是漏了脚,大计难成。”

        那幕篱是特制的,加厚加长,使用的黑布至少有寻常布料三倍厚重。穿起来后,竟然遮蔽了八成视线,只能朦朦胧胧的看见一景象,以至于难以前行。

        她想起那句凶险的“这条命丢在东山里……”不再迟疑,把黑布幕篱起,起车。

        元宸哈哈大笑起来,“哟,小娘原来是闹脾气了,不肯车。荀郎,和你之前说的乖巧可人……不大一样啊。”

        荀玄微神自若地站在车边,未作应答。阮朝汐手一松,掀开一角的车帘放,白皙指尖消失在视线里。

        “正是吾家十二娘。”荀玄微侧挡住了元宸的视线。

        阮朝汐一言不发,缓缓走近。

卢王元宸提前到了。他今日又穿了赤红锦袍,气焰煊赫,大笑着迎上来,“荀郎!小王在此设宴,苦苦等候已久!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对面狐疑的目光紧盯不舍,荀玄微自若地转和平卢王解释:

        “京城有一位姓王的长辈,份贵重,官至一品司空。王司空的女,便是平卢王殿亡故的发妻。十二娘,王司空很快要来豫州了。委屈你在王司空到来期间,不要摘幕篱,莫要让陌生人瞧去了你的形貌。王司空只来豫州几日,等他走后,你就可以摘幕篱了。”

        “不必惶恐,不必惶恐!名满天的荀郎大驾光临,小王就是等个三两日也无妨!”

        “上次咱们商议的小娘呢?叫十二娘的那个。荀郎没带来?”

        荀玄微镇定,“惭愧,我确实叫不动她。人就在车上,看她今日愿不愿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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