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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朝汐 第112节

        “兄台父母兄弟的家信都写了。只有兄台夫人的那封家信,我至今未写。你可知为何?”

        “朝堂之敌的越乖张顽固,于我越是好事。抓住把柄,直接满门除尽――”

        “你这回要走了?”  后的人问。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手掌上,

        阮朝汐抬手从树上摘一朵桃花,撕层叠花,里的金黄花,喃喃,“单数,可信。双数,不可信。”

        阮朝汐摇摇,还是不肯多说。

        桃林日日相见,他每闲聊的十句话里,总有五句在说他的“阿般吾妻”。平缓语气思念,她听他逐字逐句述说在山里琢磨来的错。

及的“阿般妻”。

        伤早已经愈合了。结的痂也早就脱落,只留一浅浅的白痕。

        指尖停留在他的手掌上,忘了挪开。

        荀玄微几乎立刻抬起了手掌。

        荀玄微有些意外,侧过来,专注望向她,“为何?”

        面前的手掌缓缓合拢,人沉默着,始终未有应答。

        原本平稳摊开的手掌,细微地颤动了一,随即若无其事地重新伸展开。只有背到后的左手,修长手指蜷了蜷。

        想起刚才那句语意真挚的  “年幼相识,多年谊”……阮朝汐心绪激,咙发堵,倏然加快脚步离去。

        阮朝汐的心神震颤。

        带着隐约怀念,她的指尖摸了摸那疤痕。

        荀玄微思忖着回应,“天涯海角寻到了人,若她依旧不容忍与我一……就如你所言,为人考量,当如她所是。她与我年幼相识,多年谊。”

        阮朝汐望着桃枝。

        陆适之又问,“说来听听?”

        她以指尖一笔一划写:“人已奔,纵然天涯海角寻人,寻到又有何用?写家书又有何用?若她不容忍与你在一,你当如何?”

        此刻她指尖落在中指指腹,那里有一明显的疤痕,她至今还记得是在荀氏的某个夜里,他替她刻兔儿玉簪,不慎被刻刀所伤,从此留一疤痕。

        第一朵桃花是双数。她蹙了眉,又摘第二朵桃花,这回是单数。

        他说他花费了数月功夫,日夜思索,才察觉了自行事的不妥当。他分辩说,当初想要磨平她的棱角,是“觉得于她有害无益,为她考量,为了她好”。

        “急着替她刻兔儿,夜里撑着困倦动刻刀,一不留神戳了手。过去种种过错是真,旧日种种谊,也是真。”

        阮朝汐是要走了。但有个疑问在她心挥之不去,她必须要问一问。当面问个清楚。

        阮朝汐什么也未回应,收起笔墨。

        与他写长句争辩,“为人考量,当如她所是。岂能随你心意!你为何从不想着改变你朝堂之敌的脾,却一心一意要磨平你边人的脾?”

        陆适之急忙追问,但阮朝汐不肯多说。她陷自己都难以言明的复杂绪之中,站在路边一言不发。

        阮朝汐递过复杂的一瞥。

        李奕臣摸摸鼻,“你都分不清,我多半也分不清。要不咱们先回去?叫上四弟,我们一起琢磨琢磨?”

        阮朝汐轻轻地扯了扯他的广袖。

        人和人的差异,足以跨越山海鸿沟。

        于她听来种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在他心里,却是理所当然。

        朝霞绯云漫天,她踩着暮光快步走桃林,走近西侧停在路的车。

        他沉思良久,最后居然回了句。

        她跪坐回去,侧倚在他膝边,一字一句写:“你当真把我当作陌路相逢的小兄弟?你心中从未猜想过我是何人?”

        “今日他无事。”阮朝汐摇摇,“是我有事。”

        走很远、即将走桃林边时,她骤然停步回。熟悉的影正缓步往东走,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停步回望。

        她又拍了他个巴掌。

        桃林十日,隐匿份论交,平静却又短暂的相,彼此直言不讳,令人怀念。

        李奕臣原本已经准备赶车回去,见她人站在原不动,诧异地车辕,“怎么了阿般,为何不走?”

        他摊开的这只右掌,近几日被她拉扯着写来写去,也摸索得熟悉了。

        她当时就直接拍了他个巴掌。

        说到这里停顿良久,才继续,“如今唯一的心愿,只愿她莫要再四奔逃了。”

        不能视的双目往,转向手掌,声音也带了怀念。

        “他刚才在林中,和我说了许多话。我分不清是真是假。我在想,是不是该找个办法,分辨真假。”

        阮朝汐转往西离开桃林。

        李奕臣心,并未发现异状,大喇喇地招呼了一声。但跟车的陆适之一便看她神不对,压低嗓音问,“这是这么了?今日事了?怎么眶发红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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