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说了几句，两人谁也未动。

        手背上微微一凉，雨了。荀玄微抬手替阮朝汐挡雨。

        “嗯，我在。有事尽说。”

        疲倦铺天盖地而来，她闭上了。

        耳边的敲门声已经震耳聋，萧昉不是

        阮朝汐闭着，耳听着哐哐的砸门声，明明是尴尬窘迫的境，不知为何，粉唇角却微微上翘，自从昨日以来的第一个清浅笑容。

        “三兄。”

着毫不退缩的。

        荀玄微并不觉得惊异，温和地应答她，“应你便是。还有什么旧账要清的？趁萧昉还未敲门，一起清了。”

        耳边哐哐哐的砸门声和沙沙雨声掺和在一，传耳里，心如急鼓，竟不知哪个声响轻，哪个声响重。

        “三兄。”

        “三兄，我极为不喜云间坞的家臣制度。从小时候第一次亲见到时，我便不喜。”

        荀玄微失笑，“萧昉还在院外。现在你要和我翻旧账了？”

        “何事？”

        细密的小雨淋湿了阮朝汐的发尾。微凉的雨丝令人从沉醉中清醒，她松开了攥紧衣袖的手，抬手往前轻推了。

        阮朝汐困倦地合拢了，“三兄就是三兄，有什么好说的。你在京城遭了难，我也会去救你。”

        “所以你未听你母亲的，还是去了。着荀氏九娘的名，为救个家臣的命，手上溅了血，以至于洗得破了。”

        “不能不，不能旁观。”

        “阻止了。”阮朝汐的脸深深地埋手肘里，“母亲说——不值当。”

        自成一方天地的僻静小院落里，绛紫官袍和茭白长裙纠缠，乌亮发尾细密缠绕在指尖。

        “三兄。我是不是……果然是个孤峭，不合时宜的人？横冲直撞，昨夜宣城王被我吓得不轻，他或许没有见过像我这样的。傅阿池救了母亲，她正是云间坞心培养来的西苑家臣，我却对你说，不喜云间坞的家臣规章。”

        门外的萧昉受够了，开始哐哐地敲门。

        应答得如此轻易，阮朝汐反倒顿了顿，才，“次再说。”

        阮朝汐把他挡雨的衣袖扯过来，柔布料枕在脸颊。她不是很想说话。

        “你于我是三兄。”

        “太过敷衍了。”

        “亲亲我。”她闭着说，“三兄，亲亲我，再去开门。”

        荀玄微即将起，轻轻地从她开被她枕着的袍袖。到一半时，阮朝汐把开的袍袖又攥回手里，不轻不重地往前拉。

        荀玄微好笑，“你枕在我膝上，我如何起开门？你先挪开。”

        温手掌极喜地抚过柔乌亮的长发，发尾一圈圈地绕在指上。

        “豫州荀氏名望门第，在阿般里，是不是也不值当什么？你里看我，究竟是什么样的？”

        被挡在院门外的萧昉果然开始喊门。  “你们兄妹这么久还未吵完？我未带伞！”

        细细密密的小雨逐渐起来了。

        “孤峭不至于，不合时宜或许有。我总觉得你看人，与这世间大分人看人不同。人生来而分低贵贱，在京城里风气尤烈，便是士族门第也要分个一等二等，同宗儿郎也要彼此分个嫡庶房望。阿般，你中看人，却仿佛看不到这些。因此你昨夜才会去救傅阿池——你母亲未阻止你？”

        阮朝汐不想动，闭着，“三兄去开门。”

        “不是翻旧账，”阮朝汐持，“是清旧账。时机不对，但三兄应我，总有一天时机合适，要清了这笔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