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升躺回床上，嗅着淡淡的、说不上是什么味的熏香，脑里回忆着鹿明烛的面貌，想不到还没回忆个什么来，竟然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要说自己充满了纯阳之气，李雨升倒还信，想他为了防壮胆也是自学了六七年拳击的，往哪里一站都是满满的男荷尔蒙，枪大杆直不肾虚，日日早起陈波遛鸟，也和左右姑娘轮共度几番良宵、有过花街观柳鸟巷闻莺的不面的事儿，大病没有小病不怕的，怎么就阴气过盛了？？

        李雨升有些奇怪地看着鹿明烛走来，问：“还有什么事？”

        他打着哈欠侧去看，床柜上的线香已经烧得净净了，只剩一层细腻的香灰。李雨升觉得好奇，伸手指去摸了一把，拈在指尖，又凑到鼻面闻了闻——立时又昏昏然，怎么都无法清醒，扑通一声倒床里，再次睡了过去。

        “我叼，这个啊！”李雨升新奇万分，凑到鹿明烛手边去看，鹿明烛将变成了线香的棍向着李雨升的床柜上一放，那摇摇坠的小东西竟然稳稳当当地站住了。

        鹿明烛起先没回答，停顿了一会儿，好像是怕自己不回答李雨升会生气，才低声说：“觉你今晚睡不着。”

        李雨升嘴里啧啧称奇，手欠地伸过去了那线香，竟然纹丝不动，他晃着脑袋，叹：“我的好媳妇儿，你是何方神圣啊？”

        李雨升伸手掌，看自己筋脉突的手，慢慢地攥成拳，又慢慢地展开。

        李雨升越想越气愤，觉得男人万万不能在这种地方丢了面，正气得想要翻坐起来打一套拳，门又“嘀”了一声。

——而、且！

        “好梦。”鹿明烛淡淡地回了李雨升一句，走了去。

        有了符咒加持，李雨升一觉睡得无比香甜，醒得也脆利落，睁开之后不仅没有一不适与疲倦，反而觉把自己这小三十年的劳累都休了回来，全上轻松得不得了，完全可以挑着两担泥去爬泰山。

        鹿明烛没有计较李雨升的称呼，从袋里拿一张薄薄的符纸，手指捻动，卷成细细的一棍，接着从尾开始到捋了一，端就幽幽地冒起一缕香来。

        鹿明烛原本在从袋里掏什么，李雨升这么一叫，他的动作卡壳了一，不过也就两三秒便恢复如常。

        鹿明烛没回答李雨升的自言自语，转过就要离开，李雨升“哎”地叫了他一声，见鹿明烛回，对着他笑了笑：“好梦。”

        “那我确实是有睡不着了，怎么了，你是来陪我的？”李雨升笑地撑坐起来，打量着鹿明烛没有任何表的脸，相当促狭地叫了一声：“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