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升一边娓娓地说着，一边看着鹿明烛的脸，看着鹿明烛眉低垂，嘴角也抿着向坠，不知是不是在“可怜”他，但总归不是开心的样。

        “你想知？”

        李雨升坐在床边默默地掉了多半支烟，一直没再开，鹿明烛等了一阵，侧过问他：“是怎么了？”

        “――那时候就想和他们说，我到大城市看过了，看看不就是参观么？这里的黄金白银都已经有主了，最多是达官贵人们招看门狗哈巴狗、给我煮过的汤嘬嘬，哪可能真有我的容之……说狗都是抬举我自己，不过人老鼠罢了。这些年呢，我妈也查来病了，比我爸更……”

        李雨升一边说着，一边笑了一声，像是自嘲一样，他走到床边，摸一烟来燃了，抿紧自己的嘴里。

        “我刚辍学来打工那会儿，有一天突然贼特么难受，整个人虾米一样弓在地上，起都起不来，住在一起的工友吓坏了，叫了救护车把我送到医院――对了，救护车还收了我一百四呢，我到今天还记得。”

        见鹿明烛颔首，李雨升弹掉烟灰，咧开嘴笑了一，挑眉问：“想可怜我？”

        第20章  仿冒者

        “嗯。”

        “――检查说是急阑尾炎，我偷偷拿手机去搜，说如果开刀的话，怎么都得万儿八千的，我那时候全上也就一千来块钱，多半还得寄回家里，哪能舍得？就问医生能不能不开刀、不手术，医生说可以，但是最好不要，不然再发作的话，会比这一次严重很多。最后也就开了消炎药，忍着回宿舍了，没钱嘛，晚上在被窝里疼得直哆嗦，那时候也小，是真哭了多半宿。”

        鹿明烛沉默不语，李雨升又了一烟，没再多为难他，说：“阑尾炎。”

灯光，没由来显得专注且清纯。

        李雨升倒已经没什么觉，顿了顿，继续说：“不过其实呢，我那时候也在工地了得有快一年了，可是很多时候，甚至连自己吃饭穿衣都解决不了，挨饿受冻常有的事，白天累得要死，晚上数着钱更觉得煎熬。那时候我爸脑血栓刚了院，每天都得吃药，买不起药，吃便宜的着，我妈照顾他，老两加起来白来岁了不得安生，没什么文化啊，每天就是去力活，吃穿都省着。我那阵常觉得自己没用，偶尔遇到说要带我去‘发大财’的，真恨不得一咬牙跟着走了，去赚那昧良心的大钱，起码不用这么耗着受苦。爹妈供我读书十来年，我一息都没有，我想脆逃回老家种地去，打着孝敬父母、照顾他们的名义，可我爹我妈说，我读了书就该留在大城市、去更广阔的天地看，回到小村镇，一辈都不可能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