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种时刻，这种应该骨悚然、惊惧颤抖的时刻，李雨升想得却是晚饭之前，看到鹿明烛睁开的样。

        那老者竟然尖声尖气地笑了几声，双手动了动，蹬直了一些，这总算到了李雨升腰的位置，重复着问：“您看我像人吗~？”

        前是一个最多到李雨升腰的老者，脖向前伸着，一双手以怪异的姿势蜷缩在前，草帽，上竟然一丝不挂，双黑白不分，一亮一亮地闪着光。

        老者一面说着，一面将双手向上伸直，手肘却依旧蜷曲着，双瞪得极大，好似一秒珠就要掉落来，李雨升忙将手中的符纸甩向他，没成想竟然被大风散，于半空中“轰”地一声燃烧成了灰烬。

        李雨升转回，看到的是满灰、比起人更像是鬼魅一般的鹿明烛。

        李雨升缓缓转过，眯起了睛。

        天地之间阒静得甚至有些突兀，李雨升慢慢地睁开、慢慢地放手臂，前已经没有讨封的黄大仙，只留一个破烂到稻草都变得支楞八叉的帽，上面还带着仿佛泼来的一片血迹。

        他记得――李雨升记得很清楚，在与那双懵懂混沌的睛对上的一刻，自己有多么害怕会看到鹿明烛张开嘴，有多么害怕会听到鹿明烛叫他：“先生。”

吗~？”

        一平淡却带着寒意的声音蓦地响起，李雨升神一阵，还没来得及喊鹿明烛的名字，登时后刮起一阵大风，几乎飞沙走石让他睁不开，李雨升抬手去挡，忽而意识到自己被影住的手不知何时能动了。

        与此同时，老者脚的影也向着李雨升的方向变大、深长，那影细长且满布绒，明显不是个人影，李雨升皱着眉后退几步，蹲反手一张符拍在影上，那影却好似有什么力一般，紧紧嘬住了李雨升的手掌。

        李雨升面无表地与老者对视片刻，慢条斯理地从袋里掏了一张符纸来。

        李雨升斜睨了老者一，符纸在前比划了一，老者登时又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一张嘴大大地咧开，犹自带着无数血丝的獠牙来。

        “那你怕我吗？”

        他听见自己后发如同鬼咆哮一样的空音，前则是好似被撕扯成无数断续片段的尖叫声，然而大风让他睁不开睛，直到突然间所有动静消失。

        “你这种程度的小士――都不够本仙牙！”

        “你都看见我掏符来了，还不知我什么份，敢接着问我讨封？”

        “看你还有几分补，不如就带回去给孩儿们吃了罢！可笑、可笑，本仙竟然会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