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明烛心里有了一个更为不好的猜测，他心里想着事，走路稍微慢了一些，冷不丁被李雨升拽了一个趔趄，李雨升赶忙回过，将他扶住了。

        他笑得突兀，鹿明烛有些疑惑，转望过去，李雨升清了清嗓，一边扶着鹿明烛走，一边：“我总是想起刚见你的时候，那阵你那叫一个风淡云轻，真是世外人的样，觉睡在鬼怪堆里都能没有一儿波澜。现在能烦到你的事儿可是越来越多了。”

        且约莫是发现了鹿明烛有些本事、发现了鹿明烛能看到它们，其中不少还对着鹿明烛嘶声吼叫起来――这些叫声李雨升也是听不见的，鹿明烛看着那张着巨、满嘴黑血、牙齿几乎全腐烂、肤也皲裂翻卷的人形，心里渐渐有些躁起来。

        “你想说是因为还不舒服，所以脾气一直不好？”李雨升淡淡地说着，语气里莫名有挤兑的意味，“就不好到把那个黄大仙直接挫骨扬灰了吗？丹都给当垃圾丢了。”

        想着，李雨升反倒笑着摇了摇。

        李雨升现在已经修炼到神鬼近如无人之境的程度，除了反之外没什么大的绪，没再问鹿明烛能不能手解决它们――毕竟能手的话，以鹿明烛现在越来越大的脾气，肯定会直接动手了。

        这些鬼怪方才降生，确实好收拾得很，但多到让鹿明烛都觉得发麻，尤其是还没有经受过士们的毒打、还没有自己的清明神志，只知坑人害人，不知什么叫畏惧躲避，仅是凭借本能不敢靠近李雨升与鹿明烛。

        “怎么回事，小心。”

        ――未成鬼形，只能超度无法杀死，当真是不咬人膈应人。

        在李雨升吐“鬼”这个字时，四周的那些妖鬼怪就像是知自己被叫到了名字一般，纷纷张牙舞爪地施展起来，鹿明烛深了一气，压自己心里的燥气，对李雨升了。

        “你脸不对，是不是看见什么了？”李雨升托着鹿明烛的手臂，脚步愈发小心了一些，端详着鹿明烛的脸，“我觉得越走越冷，旁边又有鬼了？”

        “……过阵就好了。”

间邪祟陡生，也不该有这么多鬼怪现世，倘若今天晚上走在这条路上的不是李雨升与鹿明烛，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夜归人，就算他躲得过拜月的黄大仙，恐怕也躲不过路边这许许多多等着拉住他的脚、将他拖去残害的鬼怪。

        “绊了一。”鹿明烛扶住李雨升的手臂，借着姿势飞快地在李雨升两边肩各碰了一，李雨升自是没有发现，但那些趁着李雨升回、肩上魂魄灯灭的空隙想要扑上来的鬼怪们，因着鹿明烛这个重新燃灯的动作，又纷纷收回利爪，缩了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