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的边沿一直蔓延到李雨升脚，李雨升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终还是站定了，任由鹿明烛的影没过自己、将自己的影吞噬，直到视线所及的一切都被鹿明烛的影包裹起来。

        李雨升什么都看不见，纯当自己是来遛弯的，双手兜走得自在，却也知，在自己的周边，无数双睛藏匿在黑夜里，观察、窥伺着自己。

        四周慢慢起了风，不大、不急，却十分寒凉，更像是被无数死亡多时的魂魄包围抚摸，四周响起窸窣声，仿佛有成千上万的虫在爬，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越来越让人发麻，李雨升尽量维持着自己心的稳定，状若淡然地面对着这一切，一直到鹿明烛的影盘旋着缩小、缩小、缩小……终于又回到了他脚的一块方寸之地。

        “知了妈，没事儿的，你们好好休息，我俩就是溜达一圈，消消儿。”李雨升扶着母亲坐回沙发，回走到在门等着他的鹿明烛边，对着父母摆了摆手，走门去。

        李雨升跟着鹿明烛走到村最大的交叉路，看着鹿明烛站定在路中央。李雨升没有再跟上去，只是站在路灯看着，看着鹿明烛将线香在地面上、在他原本浅淡的影里，香雾飘散开来，影也像是被拉扯一样随着香雾的范围变大，且变得黑无比，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能吞吃所有靠近的光源。

        鹿明烛的手里擎着两炷香，分别夹在指和中指、中指和无名指间的指里，路上是有微风的，那两炷香的烟雾却笔直得向上，只随着鹿明烛走路的步又微小的摇晃。有时鹿明烛路过某个地方，会忽地袭来一阵大风，把烟雾得凌乱，不过也就维持三五秒的工夫，便又复原了。

        ——多半就是那里有不净的东西。

        村里的人不像城市有那些丰富多彩的夜生活，虽然不至于早早休息，但路上总归是没了来往的人和车，倒是不知谁家的狗儿翘着尾巴，嘟颠嘟颠地在土路上跑来跑去，时不时低嗅一，走到什么地方之后便绷直了背仰起来，“汪汪汪”地大叫个不停。

        温度了回来，让李雨升乍然还觉得有些了，他看着地面上不知何时烧净的香，走到鹿明烛的边：“完事儿了？”

这么说，鹿明烛也只得笑笑随他去。两人走房间，见李父李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李雨升回看了一时间，发现也才八九的光景，不好这么早吓唬老两去睡觉，就说自己和“小祝”去有事要。

        父母看着李雨升，神多少带着担心，李母更是颤颤巍巍地撑着膝盖站起来，朝着李雨升蹭了两步，不放心地嘱咐：“大晚上的……可千万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