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娣说完这句话，鹿明烛灰的眸中倒是有光影动了动，也抬了起来，来娣见他这个反应，连忙凑了上去，亟亟问：“谁呀谁呀？哎，我让你梦见扶应怎么样，他害得你要死掉，你在梦里大骂他一顿、打他一顿，气！你想见到谁，我都能带他们到梦里来见你！”

        尽被鹿明烛拒绝，但好歹、总算是这些天来他说了第一句话，来娣愈发兴奋，多半个人趴在鹿明烛边的桌上，凑上前去急：“那要是有人想要梦见你呢？只要有人想梦见你，我就能把你给送到他的梦里去——肯定有人想梦见你的，你要不要见一见？”

        “我是鬾鬼，主大凶，独一人，靠近我只有灾厄，怎么会有亲朋好友。”

        鬼魂少女的一番话说得就像是推销产品一样切且真诚，鹿明烛望了她一，却再度收敛眉目，低声：“我没有想见的人。”

        来娣说着话，歪看向鹿明烛，见鹿明烛仍旧不言不语，扬手拍了一自己的脑门：“哎呀！我这说什么呢，这句话说得不对呀，把别人带来，那别人不也死了吗？对了，我修炼了一个可以借助貘怪梦境去到别人梦里的法，虽然时间短、也没试过能不能给旁人托梦，不过离你死掉低还有十好几天，我们来试试呀？你想见谁，你快快躺睡觉，我让你在梦里见一见他。”

        她也关心鹿明烛的生死，但更知鹿明烛只有死路没有活路，说了一阵之后，又开始替鹿明烛叹惋惜起来。

        “别呀，你不知扶应到底是不是真的想杀死你、还是就把你关来吓唬你一——虽然我觉得他九成是想让你死，而且也不知过阵扶应会不会把我接去——他说我在这儿修炼的差不多了之后就要让我去、再教我些别的的。如果这里不是我待着了，换成别人来，他们就不会像我这样想要帮你了。你还是——还是在我守在这儿的时间，见一见想见到的人，不然要是等换了别人，你想见什么亲朋好友都见不到了！”

        “……还是不见了。”

        “……来的人总是发疯，有大吵大闹发疯的，也有像你这样一句话也不说、表也没有、失心疯的……没人来的时候，我就和扶应说话，他有的时候理我，有的时候不理我……哎，不如，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见的人，我叫扶应把他带来，让他见你一面？”

他该有多恨我。

        最初的几天，鹿明烛一直沉默不发一言。来娣独一鬼在梦中境关着，多少是憋闷坏了，哪怕鹿明烛不给她回答，也絮絮叨叨地坐在鹿明烛边，念叨有多少人也被吞了来、自己吃了多少丹，哪几颗味还不错、哪几颗臭得像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