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两难。鹿明烛长长地叹了一气，不不愿地将睛闭了起来。

        当年离开落梅城之后，鹿明烛和李雨升一路辗转，过得可谓颠沛离。到最后天太平，终于得以定居在这个还算繁华的小城市、让李雨升找到了在公立学校当老师的营生，前前后后已经八年有余。

了鹿明烛的额，转离开了。

        “李先生，老朽前番告诫过您的事，斟酌得如何了？”

        鹿明烛觉得烦心时，让李雨升心烦的事儿也不少。

        刚一节课，李雨升为几位同学解答了额外的问题，正收拾讲义的时候，一个材佝偻瘦小、留着长长的胡须的男人走了来，径自站到了讲台边。

        李雨升大声打断了男人的话，一手抱着讲义，大步星地逃了教室。

        他糊糊不说明，李雨升也只是叹气并不迫，有时鹿明烛觉得李雨升是疑心自己在什么“地工作”，他也由着李雨升这般怀疑去，但随着日渐河清海晏，不能坦诚相见的怀疑总归容易成为隔阂。

        李雨升有些不愿意与他对视，将手里的书一顿，糊应：“在观察、在观察了。这事要徐缓以图，您别我。”

        八年之间争吵当然不少，往往是鹿明烛词夺理、不讲理，李雨升讨好忍让，也有吵起来之后李雨升不主动低认错、不来哄鹿明烛的时候，次数屈指可数，至于理由，则只有一个——也是鹿明烛最为心虚、最为害怕的一个。

        “您总是靠‘观察’，恐怕看不什么哟，老朽这儿有——”

        而且……最近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年的日又乱起来，每一次都乱得不同往日。李雨升该有他的担忧，鹿明烛能够明白，只得尽量减少“事”的次数。然而另一方面，推脱得多了，那些好不容易放他一条生路的天师士们又会觉得鹿明烛是起了“异心”，毕竟并非同类，说不定一次就该派人来诛杀他这只鬾鬼了。

        “我还有事！我还有事……劳驾、劳驾，先走一步。”

        城镇周边的鬼怪还好，可以当夜悄然走一趟，神不知鬼不觉。至于有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不知怎么也被什么天师协会的人发现，是揪来让鹿明烛这个编外鬼员去“理”，一来一回动辄三五天，还往往容易对上行深的导致见血带伤，更别提沾染到味、吃掉妖丹嗜睡——这些鹿明烛瞒不过李雨升，更不好对李雨升解释。

        鹿明烛留在门里目送李雨升走远，而后迅速将门窗关好，转脱去外衣躺在了床上，他没有闭上睛，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发呆，黑白分明的双自底浮现一灰，而后慢慢地、慢慢地填满了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