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明烛颤声唤了好几声，一直到语调中的害怕与焦急再也掩饰不住，才听见一声：“嗯。”

        这声音很近，很熟悉，一瞬间抚平了心里所有斑驳扩散的涟漪。

        “嘘，别说话。”

        鹿明烛心烦意乱地推测着：卧室的门没关，外面的大门也没关。只要李雨升想，他就可以把自己丢在这，悄无声息地离开。

        鹿明烛没声，想着李雨升心不好，要是想宣一二就任凭他折腾好了，甚至思考着要不要放一香味来作为麻痹与调剂，然而李雨升将他的胳膊绑好之后，却没了动静。

        “升哥……”

        李雨升手有些狠，鹿明烛两条小臂都被拉扯着交叠着绑在一起，手腕分别抵在另一条胳膊的肘关节，又这么被自己牢牢地压着，确实不太舒服。

        鹿明烛有些想要挣开绳、扯掉黑纱，毕竟这两样东西并不能真的困住他，然而他又要忍不住地想，如果李雨升并没有走、还在屋里呢？如果刚好赶上李雨升回来、看见自己不听话、没有乖乖地安分地待着等他呢？

“升哥……”

        没有人回应。

        四周是黑暗且安静的，鹿明烛试图睁开，但被黑纱压着，只能艰难地挑开一隙，自然什么都看不见。往日他还能去听李雨升的心声、呼声，可是如今李雨升连这些基本的人的特征都没了，鹿明烛什么都听不见，只能一味想着似乎并没有听到李雨升离开的脚步声——然而现在，只要李雨升想，他走路也可以用“飘”的，也可以没有脚步声。

        知李雨升就在边，鹿明烛重新安静来，不多时，他听见了衣料摩的窸窣声。

        鹿明烛自己没意识到，但是坐在床边的李雨升看得分明：他应声的时候，鬾鬼脸上不自禁来的那些紧张立刻尽数变成了放松，甚至还微不可查地翘了嘴角，浮现一丝安然的笑意。

        李雨升都这样说了，鹿明烛只得听话地闭起嘴，顺从地被李雨升着肩膀压上半，将双手手臂反剪在背后，用又是不知哪儿来的绳一圈又一圈地捆住了，再翻了回去，仰躺在床上。

        “升哥……？”

        一时间，心底空落落的、不着地的不安沿着四肢百骸迅速蔓延开来，鹿明烛甚至不自觉地呼起来，他微微张着嘴，因为自己不自禁脑补来的一切而发抖，再也忍受不了，轻轻地唤：“升哥？”

        第164章  你、不、是、人。

        那几声很轻也很快，不像是在脱衣服，鹿明烛安静地听着，又听见纸张被展开、抖动了一的轻响，像是李雨升在拿着什么东西的说明书阅读起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