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宜和他握手：“嗯，我说的。”

        崔令宜跪坐在产床边，握着他的手，急得都要哭了：“你再持一，大夫说胎位是没问题的，只是缺了力气！你再使力，很快就好了！”

        他到最后几乎已经觉不到的存在，完全是凭着麻木的惯和本能在使着虚无的劲，直到听见崔令宜在他耳边叫喊：“生来了！生来了！可以了！结束了！”

        卫云章脖上青筋暴起，湿漉漉的发贴着脸颊，鼻翼飞快地翕张着，浑都在发抖。痛像像利刃，一刻不停地剐着他的躯，他觉自己被一次次撕裂，像置于烈火炼狱，又像是置于寒冰冻窟。

        这也不奇怪，他怀这胎本就怀得坎坷，加上还有其他伤药在服用，多多少少总会有影响。

        碧螺一巴掌打过来：“闭上你的乌鸦嘴！”

        而卫云章难产了。

        她不知自己还能帮他什么，只能无力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话，让他再努力一，再持一。

        “看到了，快了，快了！再使劲儿！”稳婆叫。

        其实她也没见过生孩，也不知生孩到底会怎么样，医书上说了很多种形，她也跟大夫打听了很多，但那些都没有亲看见来得震撼。

        “来了！来了！”稳婆大喜，“夫人，继续用力！千万不要气！”

        碧螺和玉钟端着盆站在一旁，紧张不已。

是你说的，咱们再也不生了。”

        卫云章临盆那日，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卫云章嘴里着参片，痛得说不话来。

        崔令宜的泪扑簌簌地往掉。

        “啊――”卫云章痛吼声，五指在崔令宜的胳膊上划几血痕。

        玉钟小声问碧螺：“万一……我是说万一，郎君难产没过去，那是不是他们两个又会互换，夫人接着生啊？”

        崔令宜本不敢接，让她去给卫云章看。

        他觉这辈都没这么痛过，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她已经在这间屋里待了快三个时辰了，她知卫云章已经是弩之末，可他还在苦苦支撑。

        稳婆便抱着孩凑到卫云章面前，大声：“夫人，是个千金！健康得很，您瞧瞧！”

        他猛地了一气，像一条搁浅的鱼，一动不动地在了床上。

        “恭喜郎君，恭喜夫人，是个千金呢！”稳婆把哭闹不休的孩抱起，笑着递到崔令宜面前。

        这个男人在给她生孩。她除了怀孕最开始的那个月，有一不振以外，几乎没吃到什么苦。所有的苦都让他吃了，等生完孩，还有漫长的恢复期，也全都由他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