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说：“你跟着我这么久了，也该来独当一面了，不能因为我病了你就没差事可。不如你去甄别这些人，看看哪些是被冤枉的，哪些是真的反贼。正好你也去看看江湖，江湖是什么？范仲淹说‘居庙堂之则忧其民，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江湖是官府不到的地方。”

        弘晖说：“就是您想息事宁人也不行，皇玛法不会息事宁人的，必然又要大索天。”

        海棠拍拍弘晖的肩膀：“对百姓仁一些，百姓都是好百姓，天这么大，欧罗巴也好，外洲外洋也好，没有一的百姓比这里的百姓更好更勤奋更温良恭俭让。哪怕是吃个半饱都不会闹事，除非是活不去了。给百姓一条生路百姓就会生生不息，日过得好了，谁会把脑袋别在腰上。”

        弘晖问：“官府不到的地方？”

        海棠差被人行刺的消息传回京城，康熙火速令海棠带着弘晖赶紧回京，外面不安全，他不放心。

        海棠说：“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要是照他们的想法，查封尼姑庵，然后再盘问附近邻居，最后牵连一条街。本就是一件小事，最后因为这件事再冒一个唐赛儿。唐赛儿在永乐十八年起事，朱棣白白浪费了十八年没让山东恢复生机，但凡用心及时赈灾都不会有唐赛儿起义。”

        海棠没说话，康熙坐回去跟她说：“前明嘉靖年间发生了一件李福达案，李福达白莲教世家，后来参与暴乱因为提前回家没被抓获，之后更名改姓结交权贵，捐官任太原指挥使，就这么摇一变成了朝廷官员。后来被人揭穿，但是李福达改名张寅，抵死不认，加上党派争斗，揭穿他的人反而被构陷狱，刑官员四十余人因此获罪，他却被无罪开释，得到了朝廷的嘉奖，李家因此五代传教前后延续百年兴盛，成了一方豪。让你自己说，你觉得这里面有多少是无辜百姓。”

        海棠因此比计划中更早回到了京城。

        康熙看着卷宗，颇疼地说：“白莲教搅动天几百年！真是杀不尽灭不完。”

        “是啊，比如说那些袍哥人家。再比如说明八门‘金彩挂平团调柳’和见不得人的暗八门‘蜂麻燕雀花兰葛荣’。这些和你日常见到的不一样，你也该去见识见识。回我和你阿玛商量，给你找个妥当的老捕快，就在京城，让你看看什么是江湖。我小的时候带着抱残守缺去听人家说书，就有人看上我的，至此我跟着他们一窥江湖。”

去的时候说：“这些尼姑不算无辜，整日生活在一起，难她们不知白莲教？把姑妈哄骗去就是想行刺，这些人都是一伙的！”

        弘晖皱眉，他真的没想过。

        弘晖张嘴想说话，但是想了想没张嘴，他目前还没资格说话。

        海棠没说话，和他没什么可说的，而且康熙也不是个能听劝的人，某些时候他更信他自己的判断。

        这是大事，而且康熙这些年有意无意地加八旗对各地的驻防，这次着重提了驻防开封的八旗兵要携带火铳等武。这是他加统治的一个手段，以前只是在重地方驻防，现在各地都有驻防，已经形成了一张网。海棠就说：“此事您独断专行。”

        康熙背着手在海棠跟前走来走去，跟海棠说：“朕看你这模样就知你心的病又犯了！你觉得是愚夫愚妇过不去了来闹事，也不全是。前明的例就在前，需要朕给你讲讲吗？”

        海棠把自己发现的问题一一跟康熙说了，再次表明她想去福建广东一带查看新港。康熙表示日后再去，现在不是时候，至于海棠奏请规定航线这些事儿，康熙都准许了。

        海棠没说话，白莲教不是能用正邪概括的。康熙就说：“罢了，说这些没用了。不如说有用的，你这次去港有什么收获？”

        海棠问：“你想把这差事接来吗？”

        说完这些，康熙跟海棠说了自己的打算，因为河南山东等地实在要紧，他打算加八旗驻防。

        海棠立即工作状态，就说：“这次去发现了一些问题，有两个方面，第一是港的理，这是大问题。第二是周边的理，虽然不是大问题，但是不日后必然难以理，所以也不能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