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的步轻快起来，却闻后渐渐传来一阵迟滞的脚步声。

        仍有一盏还未熄灭的长灯，脱了勾着它的丝线束缚，扶摇直上，在空中孤独却固执地发着明灭不定的光，直至消失在夜幕中。

        可甘州城鱼龙混杂，胡汉人众多，要找一个人简直如大海捞针。

        这里承载着二人最是好的回忆。

        这个细小的念逐渐旷野微茫的星火，将他那颗钝重已久的心燃烧起来，整个人陷狂喜之中。

        那日自从得到葛萨的消息后，长风已派兵在甘州城一连找了数日。

        ***

        “哦。你说李七娘啊？她去榷市了，不知多晚才会回来。”

        长玉立，风度翩翩，神姿彻，有如天人。

        数月来，他在军中时不时听到过这个名字。

        这炙烈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不知已跟了她多久。

        男见她回首，缓缓摘面上的狼王面，无可挑剔的英气五官，一对耀的星目牢牢定在她上。

        清河见他搬商家术语，也迟迟不肯收回匕首，只得无奈地先将匕首收起来，随意地悬在了素绡腰带上。

        李七娘，就是她？

        待她蓦然回首，错愕的眸中，看到了灯火阑珊，立着一个白袍男人。

        久不见人，他心中，还存有一个深藏已久的疑惑。

        都是在甘州。

        见街上的女皆有明灯在手，王五郎要买了一盏千角花灯送她，她推脱不得，也只能接过。

        长风一愣。

        上巳节这日，他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那间医馆。

        她是因此才来的甘州吗？

        这几日奔走甘州，走过熟悉的长街，立在同一个角亭，望向同一片湖面。他心突然冒了一个念。

        与她不紧不慢隔着几步，不走快也不走慢，如影随形。

        她提灯夜行，心一片清朗，顿觉豁然开朗。

        因为就是在此，与她一赏灯，他向她表明心迹，和她初次拥吻。

        手一松，花灯骤然跌地，肆的火苗很快吞噬了薄纸的百花灯面，将她方才刚刚尘埃落定的心绪一并烧作灰烬。

        夜已深，即便王五郎恋恋不舍，清河还是与他了别，回独自向居住的医馆走去。

样货，等我回再一批，交全货了你再比对。”

        她为何没去河漠，而是来了甘州？

        他找到那位年迈的医女，她眯着看着他，反应过来后恍然：

        若能年年在此赏得花灯，即便无人在侧，也算不圆满中的圆满。

        长街尽，华灯渐黯，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