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靖川说着收了声，谢柏峥知他的未尽之意――只是先帝在康元十九年撒手人寰，将江山社稷尽数交给了他的长。

        “不，我只是不明白。”谢柏峥问：“你就没想过，陛推行的这事本不成吗？”

        “皇兄取了父皇当时的教训，为避免地方官员与豪联手欺上瞒，他自继位起就开始打算。康元十九年的秋闱依照的是父皇的旧例，永寿元年的恩科闱却足足取录了三百八十九人，差不多是我父皇两次闱取录的士人数了。”

        “其实父皇在时，也想过要清田。康元十六年，父皇也曾令在江南试行田土清查，只是收效甚微。”

        “当时的各地也是乱象频，严厉一些则民怨沸腾，宽松些就报上来一笔狗屁不通的烂账，白费功夫。”

        “这也太……”谢柏峥原本想说着三不着两，但是最终还是换了个说辞：“太理想化了。士们即便寒门，必然也是有些家底才能供一个读书人，指望他们和寻常百姓们穿一条，未免天方夜谭。”

非对他亲哥这种事顾不顾尾的行径毫不在意，可现在那一不兴完全被抚平了，他试探着伸手，搂住了谢柏峥的腰。

        “且这一科士中，寒门士的数量也是令朝野震惊。自永寿元年伊始，皇兄便陆续着手将这些寒门士派去地方官。两月前，又再派去一批，为的就只希望寒门士以民生福祉为重，不与地方豪勾结。”

        谢柏峥都无奈了：“那你为什么……”

        “既然朝廷不清田，百姓们就合多了，的大臣们也在三年间逐步完善了帖之法，各地依样照即可。”

        书房自然是没有酒的，霍靖川说到这里有些燥，却也懒得去喝茶，就巴巴：“我皇兄登基以后，急父皇之所急，估计也早就想着要一波大的，好不容易逮到查慈恩寺隐田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霍靖川心中叹息，倒是一本正经地坐起来，不作伪地说：“想过。”

        “朝廷要在当地豪中挖隐田，需得仰赖地方吏治。可当时的县令们不像现在，都是些和地主豪们打惯了交的老油条，他们之间自有默契在，朝廷要建造土地册籍，县衙府衙自然要照，可是这报上来的账目却未经查。”

        “若是长此以往，帖法制再多施行几年，地方官员们事也有了章法，再重新实天田土未必不能将隐匿的田亩算清，只是……”

        谢柏峥瞥他一，没有躲开，任由霍靖川悄悄靠在他上，在他耳畔：“你是因为心疼我才生气的，我知。”

        “父皇很快意识到此事急不得，于是便退了一步，暂且先不查田土，改查人丁与粮产量，以夏税、秋粮数目来倒推田亩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