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刘无忌拿一缗铜钱扔在桌上，“给我这朋友上几个炊饼垫饥，再来两碗茶。”

        他的嚷嚷没有招来酒菜，却引得哄堂大笑。苏家铺的东家苏利达正在茶坊二楼的雅座里面招呼贵客，听见笑声便了楼，早有小二和他说了，这个生得又大又胖，脸上总是堆着笑的苏大郎连忙走到刘无忌、郭京所在的桌旁，扫了一“吓人剑”，陪着笑脸解释：“这位客官，小店是茶坊，不卖酒菜的……”

        听到刘无忌吩咐，郭京便迈开大步，快步星往苏家铺而去。

        “这个……”苏二郎显得有些为难。

        刘无忌摇着扇说：“寻最大的便是。”

        而那个苏利达虽然酷书画文玩，但毕竟不是行家，在东十字街勾当的时间也短，熟识的人自然也不多。

        “不不不，只是……”苏二郎看了看四人着的帷帽，“客官知东十字街的规矩吧？”

誉质的官，正式的武阶官通常是“某某大夫”。武臣拿到“正任”之前通常会先拿到“遥郡”，然后再“落阶”，也就是落去原任的阶官，将遥郡变成正任。

        看到苏大郎走了，刘无忌就将从那一捆画卷中一卷轴，在桌上摊了开来，正是一幅武好古摹得《醉罗汉图》。

        “那就先上几碗渴，再来几十个包，要羊馅的！”

        郭京撩起帷帽的纱罩，张粘了大胡的黑脸，四一看，便指着名为苏家铺的茶坊：“那间便是了。”

        现在五更已过，苏家铺也和东十字街的其他茶坊一样，上了灯，昏昏暗暗的很有些神秘气氛。

        因为在五更天跑东十字街茶坊里来的，都不是为喝茶吃心，而是为了买东西或卖东西。想买的自然不会在茶坊里面坐着，是要一间间茶坊逛来的，茶坊问他们是收不着钱的。而想卖的就得租张桌或租个包间了。

        来东十字街鬼市的都是大买卖的，动辄几百上千，就是上万或者几万缗的交易也是非常多见的，自然不会再乎这一缗或者三缗小钱了。

        “好，就去那间。”

        刘无忌寻了张角落里的桌，先把背着的绑成一捆的画卷放好，然后才坐来，武好古和傅和尚只能站着。郭京也坐了来，还将一把用来吓人的夏人剑解来放在桌上，然后便嚷嚷起来。

        选择苏家铺贩假，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苏家铺是新开张的，原来在那里的是另一间茶坊，一年前不知怎就坏了事（估计是和武家画斋一样），被迫把铺盘给了开封府赫赫有名的苏家老醋少东家苏利达苏大郎，于是就变成了苏家铺。

        所以被人尊称为“观察”的武官也有“正任”和“遥郡”两种况，在西军中“观察”也就有一大堆了。

        武好古等人去他那里，也就不容易被人认来了。

        “机宜，”当一行人走到东十字街的时候，已经上了帷帽的郭京突然开说起了关西话，“洒家见这里好些个茶铺，该去哪间？”

        “怎的？怕洒家没钱结账么？”

        东十字街的茶坊在鬼市的勾当时也有一套独特的收费方式，是桌（雅座包间）收费的，一张桌就是一缗钱，而且要先付钱而不是用完后才结帐。雅座包间则收三缗钱，同样要先付。

        “店家，好酒好菜快给洒家端上来！”

        苏大郎拿了钱也不多说一句，拱了拱手转就走。这也是鬼市的规矩，来人本来就藏尾，着个帷帽把脸都遮了，还有啥好聊的？

        这一缗或三缗钱并不是茶心钱，鬼市的茶心都免费，不过也没啥好东西，就是茶加炊饼。这一缗或三缗钱实际上是摊位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