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看来是真的没救了……

        米襄阳就是米芾！宋四家“蔡苏米黄”中的“米”，他的字画未必能称大宋第一，但是他鉴定字画的力和作伪的本领，肯定是天第一的。

        陈佑文看了武诚之，吐三个字：“米襄阳！”

        而武家老祖武宗元是北宋的吴家样第一人，临摹的吴的白描绝对可以乱真，他的《朝元仙仗图》（也是画粉本）就是通过临摹《八十七神仙图》而来的，两画的构图几乎完全相同，人形象也相差无几。而且在负责玉清昭应画创作时还借用过《八十七神仙图》的真迹作为样本。

        “甚底？”武诚之了凉气，胖乎乎的脸上了惊恐的表。

        陈佑文轻轻。

        武诚之一愣，眉拧了起来，“是吴的真迹？”

        “看不，”武诚之小心收起了画卷，双手奉还给了陈佑文。“也许是某位不知名的画圣弟吧？”

        “画技大成？”武诚之摇摇，“画圣晚年在大庄严寺绘制的画，世间多有临本，待诏直应该见过吧？”

        陈佑文低声说：“放在万寿观的是赝品。”

        陈佑文顿了顿，低声说：“米襄阳说万寿观的《八十七神仙图》是令翁所画。”

        武诚之本人的画技虽称不上大家，但是因为他的祖父是北宋画吴家样的第一人武宗元，所以他对吴家样是极有研究的。如果论起对吴家样（并不是吴一人的画）的了解，整个大宋国也没几人可以和他相比。

        吴的弟，如卢稜伽、李生、张藏、韩虬、朱繇、翟琰等人，大多也是唐朝的大家。在如今的北宋元符年间，他们的真迹同样价值不菲。

“这画上的罗汉……简直和真人一样！”白胖男手中展开了一幅画卷，正仔细端详着。“而这罗汉的衣服，的确是吴带当风的笔法，是兰叶描。”

        武诚之：“画圣晚年对于人像画的功力，比之此画差距甚远，恐怕不是一二年间可以补齐的……因而此画当自画圣的弟。”

        武诚之拍了拍额，显得一筹莫展。

        “那向兄能看是哪一位画圣弟了此画吗？”

        怪不得有权贵盯上武家了……可是武家手里本没有这幅画啊！

        陈佑文品了茶，继续看着那男，“向兄真好力……不知向兄怎么看幅《醉罗汉图》的原本？”

        “难不是画圣晚年画技大成后所作？”

        “这个，可就麻烦了！”

        被他称为“向兄”的，就是武好古、武好文兄弟的父亲，开封府书画官牙，潘楼街上武家画斋的东家武诚之（武诚之字向）。

        陈佑文。

        陈佑文一边摇一边看着武诚之，“放在万寿观的是赝品。”

        陈佑文压低了声音，说：“向，你家有《八十七神仙图》吗？”

        “何以见得？”陈佑文问。

        万寿观原是真宗皇帝耗费巨资修建的玉清昭应，是一座有三千六百多间房屋的特大观，但是建成后仅仅七年便毁于一场大火，仅剩长生、崇寿两座小殿。两殿后来又合称为万寿观，变成了一座规模不大的皇家观。《八十七神仙图》原本就存放在玉清昭应中，在大火中得以保存，后又存放于万寿观。

        原来是《八十七神仙图》啊！

        “赝品？谁说的？”武诚之连忙追问。他的额上这会儿已经全是汗珠了。

        “看罗汉的衣服，不是画圣的真迹，便是他的弟所画……但是观此罗汉的躯，当是画圣弟所作。”

        武诚之捋着胡须说：“这罗汉躯所用的笔法看似自画圣，但是在形真神似两方面，都已经超了画圣……显然是青于蓝了，这样的大画家，想来也只有画圣可以教来的。”

        如果有谁能赝品换收藏于万寿观的《八十七神仙图》，也就只有武宗元了！

        武诚之奇：“《八十七神仙图》的真迹不是藏在万寿观吗？”

        《八十七神仙图》可不是一般的画卷，而是纵约一尺，横过九尺的大卷，而且人数量众多，场景宏大的巨作。除非能拿到原本临摹，否则本不可能作伪。

        而且，即便能临摹本，也不可能骗过米芾……如果陈佑文说的不假，连武宗元的摹本都被看穿，天底还有谁临的《八十七神仙图》能骗过去？

        取回了《醉罗汉图》的摹本之后，陈佑文并没有起离开的意思。武诚之看了看他，脸突然变得凝重异常，“待诏直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