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人中间一张又大又矮的茶案上，摊开了一幅“界画楼台”，正是日前武好古交给俅的《桑家瓦图》。

        因而在大宋立国一百多年后，汴梁外，稍微秀丽一些的所在，便都能看见这等致秀雅的别墅庄园了。

        青年文士，若有所思地说：“不想潘楼街上竟有如此人，我米友仁一定得会上一会。”

        王诜笑：“老夫和你一样，也想见见这位界画手。

        “是摹本，”米友仁说，“据说明日会在鬼市的苏家铺唱卖原本。”

        ……

        对了，寅哥儿，你方才也说得了幅奇画，不如拿来给老夫看看？”

        米友仁摇了摇，“是不是赝品，得看了原本才知……画的确是好的，不在《桑家瓦图》之。能画到这个程度，也可当得画圣之名了。

        “唱卖？好，便一起去吧。”

        我看这画，兴许是后假托画圣之名的。”

        打横陪着两位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白锦襴衫，型大魁梧，面容同样清秀俊朗的男，正是武好古的“俅哥哥”。

        “唱卖原本？”王诜死死盯着图上罗汉在看，“寅哥儿，你怎么看这原本？”

        王诜，笑：“也对，若是唐朝的画，便不是自画圣之手，也是一件难得的好东西了。”

        现在就看这原本是何年月，品相如何了？”

        “哦，”青年文士仔细一看，“武好古……没听说过啊。”

画如痴的权贵当成“好事家”来骗。

        大宋官家仁厚，虽然在开国之初释了功臣勋贵们的兵权，但是却保了他们孙后代的平安富贵。如汉唐那样血洗勋臣豪门的事，在本朝是从没有发生过的。

        米芾的儿和米芾一样，都是书画大家，同时也都通造假作伪，这力可不比武诚之差多少！

        “这个是……摹吴醉罗汉图？”王诜先看见了画上的跋，然后才见到那个栩栩如生的醉罗汉。

        王诜看了俅一，俅：“他是武宗元的曾孙，在潘楼街上勾当，武家画斋便是他家的。”

        在开封外城西北，金耀门外十余里的地方，有一不是太大的庄园。这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修建得非常雅致，一砖一瓦还有后花园中小小的池，明显都花了大心思。一看就知是开封城某家亲贵的修养的别墅。

        “是赝品？”王诜问。

        就在这所别墅的后花园里面，一座四面张挂起薄纱帘幕的小亭里面，坐着不多几人，居中的就是一老一少两个文士，都带着帽幞，一便装，既潇洒又清。年老的白面长髯，气度雍容，一看就是养尊优大半辈的亲贵。年少的也儒雅英俊，谈笑之时，一双黑瞋瞋的睛不时转动，看起来就是一个明人。

        其实他也一样看问题了。

        被称为驸的老者就是驸都尉，登州刺史王诜，他用手中的折扇指了指画作一角，“上面不是有款吗？”

        一旦了汤，还不被那些人往死里整？到时候便是俅哥哥，也保不了武好古了。

        被称为寅哥儿的青年闻言眉微蹙，双目凝视着《桑家瓦图》，过了好半晌才：“这画我还真临不了，只能摹……驸，您从何寻来的这幅界画？”

        “应该不是画圣的真迹，画圣的人可没那么像……

        年长一些的文士指着宛如真实场景一样的图画，“寅哥儿，人人都说你善于临画，技艺湛，足可乱真。老夫却是不信的，除非你能当着老夫的面把这幅画给临来。”

        原来四日前在鬼市上卖的二十本《醉罗汉图》中，便有一本到了米芾之米友仁手中。

        米友仁笑：“驸，此画明日便在鬼市唱卖，不如我二人一起去看看如何？”

        “哦，险些忘记了。”米友仁笑了笑，便摸个画轴，在茶案上摊了开来，正是张择端所摹的二十本《醉罗汉图》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