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声音传来，然后就是一张笑靥如花的粉面现在武好古前。

        今天是除夜之日，也就是大年三十了。和后世越来越淡的年味儿不同，北宋开封府的除夜之日差不多是一年中最闹的时候儿。街上到张灯结彩，人山人海，开封府的居民们都穿上了他们最好的衣服，拖家带的在街往来。街市上的店铺摊贩也抓紧最后的时间兜售他们的年货，什么腊药、锦装、新历、诸般大小门神、桃符、钟馗、帖、天行贴儿、金彩、缕花、幡胜、馈岁盘盒、酒檐、羊腔、果、五纸钱、糁盆、百事吉、胶牙饧等等。名目还真是不少，不过对于购买力颇的开封府城居民而言，这等消费倒不算甚底。

        武好古将目光从人脸上挪开，转到了画案上的鸡图上，眉顿时一扬。

少女画家应了一声，就轻移莲步到了武好古后，然后目不转睛盯着武好古熟练，且故意放慢的笔法在宣纸上画了一只横放的鸡。

        说到这里，武好古突然顿住了，又瞧了瞧杜文玉，又看了看杜用德。

        杜老一笑：“今后就让文玉跟随在先生边，早晚服侍吧。”

        武好古回对杜文玉一笑：“该你了……若是能画个四五分像，我便收你为徒。”

        不会是现在的西夏皇帝嵬名乾顺吧？

        开封府的各瓦巷也迎来了最好的时候，瓦门都搭起了免费供人观看的舞台，或是表演杂剧，或是演唱诸调，在外城的瓦门还有最养的女相扑可看。

        在开封府城使馆云集的西南角，大街上还时不时能看见穿着异国服装的来客，他们都是来自丽、交趾、回纥、于阗、真腊、大理、三佛齐等国的使臣，开封府的繁华，同样让他们留连忘返。

        想到这里，武好古冲着杜用德笑：“杜待诏，你的这个孙女不错啊，很有天赋，我收她徒儿了。今后就……”

        不过萧好古和刘云在这个时候，却没有多少兴致逛街了，因为他们刚刚在州桥市集附近的王楼上，碰到了一群穿着汉人服饰的党项人！

        画得很不错啊！

        为首的一人，萧好古还在访西夏时见过，正是嵬名阿埋！嵬名阿埋被俘的消息萧好古是知的，可是今天被他遇上的嵬名阿埋却怎么也不似是俘虏，边一群党项人装扮的家伙前呼后拥，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回纥妾相伴。

        杜文玉心里面有儿不服气，不就是个鸡吗？自己学了十年画，还会画不了？不过她面上还是非常恭敬地从武好古那里接过画板和碳条，细细画了起来。

        西平王府？在开封？

        “哦，给我看看。”

        “四五分？”

        ……

        嵬名阿埋前呼后拥地走王楼的时候，萧好古和刘云还有纪忆都坐在角落里面，所以没有被嵬名阿埋发现。而阿埋则对自己边的回纥妾用党项话在夸夸其谈：“墨莉雅，等到西平王府建成，我们就能在开封府长住了。到时候，你天天都能逛开封府了……”

        “好！”武好古也不客气，冲着杜老一拱手，“杜老待诏，那我们两家，今后就是自己人了！”

        这回轮到武好古站在杜文玉背后了，一的幽香扑面而来，少女的背影和正面一样好看，秀发乌黑发亮，粉颈又细又长，肤白净细腻得如乳一般，真不知捻在手上，是何等滋味？

        不仅鸡的轮廓画得有模有样，阴影分理的也不错……相对第一次画碳条鸡的新手而言，是非常不错的！

        萧好古和刘云都是辽国的“外交家”，能听懂党项话。所以两人听了嵬名阿埋的话，都是脸大变。

        “先生，画好了。”

        西平王可是西夏嵬名家族首领在称帝前的封号――这可是大宋朝廷封的！

        “真像啊……”看到展现在纸上的鸡，少女画家不由赞叹了一声。她虽然学画十载，一手工笔花鸟已经得了黄家富贵的神韵。可是却从没画过鸡，更没想到用碳条可以画如此写实的绘画。

        这嵬名阿埋的话是什么意思？难得是大宋官家要封他西平王？不会这种好事吧……若不是他西平王，那是谁要？

        就在武好古收女徒弟，还得到了范仲淹的《师鲁帖》的这一天，他的好朋友纪忆纪大官人正陪着两位辽国来的使臣，在开封府街闲逛。

        这丫，有绘画的天赋，是一块难得的璞玉，若是好生打磨，说不定可以尽得自己的衣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