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同一时间，武好古刚刚送走了又一波上门送礼的访客，正准备和新收的徒弟杜文玉探讨一绘画心得的时候。武家的一个家仆飞也似的就跑来报告了。

        纪忆回答：“也占一分。”

        章惇又问：“是信奉摩尼教的海商吧？”

        “好的，官上去安排。”

        纪忆说的“未婚”是指没有明媒正娶的大老婆，小妾和家伎是有许多的，孩也有三个了，都在等他回家吃年夜饭呢。

        武好古对自己的女徒弟笑了笑，说：“文玉，你先回吧……等你见过了师娘，再搬到为师这里来吧。”

        “你刚才说你家先人学了波斯人航海的本事？”章惇接着问，“本事如何？最远能够去到何方？”

        不过纪忆是不会放弃和章惇一块儿吃年夜饭的机会的……章相公此举说不定还有别的意思，他老人家可有好多女儿、侄女、孙女呢！

        果然是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武好古他们家和洛阳白波武家多少年没有往来了，现在居然一封信过去，就有亲戚来串门了。

不置可否，也没有再说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老夫记得你家是海商？”

        “最远能去三佛齐和天竺，”纪忆如实回，“不过并不常去那边。”

        “这可……不大容易啊。”纪忆皱起眉，“毕竟海上的事，官府是很难住的。”

        “哦。”章惇问，“那么朝廷呢？”

        她其实是杜老的亲孙女，是庶的，在杜家大宅门里也没甚地位。不过也不至于给爷爷当礼送给武好古，拜武好古为师，那是她自己提的。她从小习画，极有天赋，本来会成为杜家的一代造假手，不过却在临摹武好古的作品时被对方的天才所折服，才有了拜师学艺的想法……而她爷爷也就顺推舟了！

        杜文玉的份可有边球的意思，名为师徒，实际上……要看潘巧莲的意思了。

        “打不过大海商吧？”章惇问。

        ……

        章惇摆摆手笑：“老夫都知，老夫可是福建人呐。”

        纪忆明白章惇是在给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这人无横财不富，无夜草不，官也是一样的！没有建立功业的大机遇，靠就班慢慢磨勘，是很难有章惇如今的地位的。

        武好古打量了她一，笑着说：“过完元日后，每日去佳士得行的大书房吧。

        “哦，”章惇笑，“那今晚就在老夫这里过除夜吧。”

        纪忆听了这话心中就是一惊，连忙解释：“我家先人为了习得波斯人航海的本领，收容了波斯的摩尼教徒，那都是唐朝的事了，官是不信摩尼教的……”

        纪忆：“再尚未婚，老母住在平江。”

        杜小娘红着脸儿，轻声问：“那学生何时在登门来侍奉老师？”

        他不仅是福建人，他家祖上还是闽国的重臣，海商和摩尼教、天方教的那事怎么会一不知？而且章家和纪家还有亲呢，当然知纪家有人信摩尼教了。

        章惇捋了捋胡，笑：“那你就慢慢想办法吧……办法总是人想来的。

        不过这几日你也不能闲着，每天画五十张鸡速写。”

        章惇笑了笑：“你当老夫要夺你家组成的厚利吗？老夫不是这个意思，老夫想知朝廷能不能将辽东、辽西和燕云沿海上的海商引为己用？”

        章惇笑：“也不着急，先把元旦过好了……对了，你的家眷都在平江吗？”

        纪忆答：“宋商、辽商、丽商人都占一分。”

        “也不是打不过。”纪忆，“最主要还是大海商占了地利……三佛齐以西，都是人家的地盘。就是在三佛齐国，也有大海商的据。”

        对了，这次使辽归来，不要走陆路了。要坐船，都给老夫坐船回来，还要分两路，一路走黄河，一路走海上。这船，都由你家来。这可是个机会，好好把握吧！”

        想要早日跻荐两府，就必须有蹿升的大机遇！

        章惇接着又问：“你们平江纪家呢？”

        “朝廷？”纪忆一怔，“相公，朝廷不海贸的……海上的事，风险忒大，稍有不慎就是船毁人亡，纯是拿命在搏富贵啊！”

        “哦。”章惇了，又问，“那辽东、辽西和燕云沿海，是谁家的地盘？”

        “大郎君，老员外请你赶紧去迎接洛阳老家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