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乱？”英有些担心地问。

        “不许唱！”

        他在后世就听说过渤海人的汉化程度比较，在辽国是“同汉制”的，也就想当然认为渤海汉儿亲如一家了。

        海舟上装满了粮，都是从辽东的苏州运往析津府的。植告诉武好古，析津府城是辽国人最多的城市，有二十多万近三十万人，所以粮供应一直是个问题，从辽圣宗时代开始，就必须依靠辽东粮补给了。

        人望，“乱是肯定要乱了，就不知甚时候开始乱。现在阻卜已经乱了，女直正准备作乱，渤海又贼心不死！连南朝的汉人也来添乱……”

        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虽然渤海人和汉人的服装接近，区别只是渤海男都留着一辫——和清朝男的发型有类似，但也不是完全一样，他们是只留辫不剃发——但是关系却不像很好的样。

        “渤海苦，参差百万众，日夜劳作无衣，望天塌；海东盛国，锦绣三千里，男耕女织家安乐，如梦中……”

        ……

        听到渤海凄惨唱，立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

        原来这个赵家孽还是个能冲锋陷阵的勇士！

        武好古这时就站在船舱的平台上，和换上了契丹女装的西门青一块儿看看风景，谈谈人生理想。

        反歌？是反动歌曲的意思吗？

皇帝只看“分数”不大看的。

        武好古现在乘坐的这条船，就是东京使司的转运判官控制的运粮纲船。这位转运判官自然也姓，属于人字辈。船上还有几个家的门客在押船和船，都垮着腰刀拎着鞭，凶神恶煞一样的督促渤海用力划船。

        突然听到面炸了锅，有些奇怪地问：“怎么回事？那些渤海人在唱甚底？”

        “啪啪啪……”

        总之，各种儿的待遇都是不一样的！而一碗端不平，狗咬狗，人打人的事就少不了啦。

        武好古皱着眉问：“辽国这里，汉人和渤海人的关系好不好？”

        淹死、累死的就算命苦，活来的就是走运啦！

        世家大族是凭本事投胎的，那自然就要分“长幼嫡庶孽”了。比如人望、人杰和人材就是嫡，而植是庶，这位上山打游击的赵钟哥则是孽，就私生或是丫鬟生的儿……他也姓赵吗？

        人望的儿英对父亲的想法有些不解：“阿爹，钟哥是个祸害，留他甚？”

        不过在人望看来，赵钟哥终究是姓赵的！老祖宗总是大汉奸赵延寿和投降功臣赵赞（开封府的将门）吧？所以他也不忍赶尽杀绝，还是想要招安他的。

        顺便提一，在辽国区别男民族属的方法不是看衣着，也不是辩语言，而是看发。汉人一定是留发髻的。契丹人和奚人则是剃个“地中海”，然后左右各梳一辫。渤海人则不剃，梳一大辫。阻卜人的发型和契丹人、奚人比较接近，也会扎两辫，剃光，不过他们会在额前留一撮，就像中原的小儿一样。而女直人则是剃辫发，而且就留颅后的一撮，用丝系之，大概就是所谓的金钱鼠尾巴吧？

        “他们在唱《渤海》，这是渤海大宝剑所作的反歌。”

        武好古在清州榷场没有多停留，第二天一早就上了一艘从辽东开来的辽国海船，就是现在乘坐的这艘大约十余丈长的桨帆海舟。

        西门青懂一渤海话，其实她就是不懂，也知渤海人在唱什么？

        人望回瞪了儿一：“天要乱了！像钟哥这样的壮士，在燕四家中还能有第二个吗？将来我们燕四家若想有所作为，还用得着他去冲锋陷阵啊……赵家的老太师也糊涂，不就是一个庶的名分吗？给他不就是了！”

        而辽东的粮，则全靠海运输往析津府。不过承担海运任务的船只并不是商船，而是一种繁重的劳役——辽国可没什么《雇役法》，也没什么海商，就是有海商也是燕四家的船，谁敢征用？所以要把辽东的粮运往析津府的方法就是征用渤海民伕伐木造船，然后驾船运粮。

        “该死的渤海，谁敢再唱老就宰了谁！”

        桑河两岸，此时则是绿野如画。

        唱歌的正是挥汗如雨在划着船桨的苦力，是用一种武好古听不懂的语言在唱。

        凄苦悠扬的歌声传了武好古的耳中，他这时候正乘坐在一艘用长桨和帆驱动的海船上，逶迤向北而行，在界河通往析津府城的桑河上激起一白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