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望哼了一声，目光中过几分杀气，“自然不可轻饶！我已经令坊中的族兵动员，可以有300名甲士和500名弓箭手，另外警巡院在城也有1200人，都交给你指挥，去攻打北市坊，可有把握？”

        “咱是算斡鲁朵著帐买卖郎君，尔等还不快快推开！”

        在警巡院的一间僻静的耳房，植把李忠的条件，原原本本都告诉给了人望，换来的则是一声长叹和反问。

        “叔父，”植，“既然现在不是反辽的时机，那么就不能轻易放过这些渤海了！”

        夺取燕京是没有问题的，只要燕四家联手，不要到天黑就能把燕京拿来。

        可是现在让他们当造反的主力，这个风险似乎不小啊！不仅是被契丹人打败的风险，还有各家心意难以捉摸的风险！

        至于封王、封节度使……将来会不会杯酒赦兵权不好说，但是大宋官家肯定会封的。

        武好古瞄了一旁这个大概在假扮耶律家小娘的女孩，发现这小丫居然是个白种人，而且长得也算可，眉弯弯，眸碧绿，肌肤赛雪，小嘴樱樱，鼻梁，中不足的只是脸盘圆了一些。至于材，被大袍包裹着也瞧不来，只知脯鼓鼓的，好像有料的……光明君那厮叫这姑娘跟着自己，大概是想用人计吧？哼，若是那样，某就来个将计就计！

        “有！”植，“今晚上就能夺回北市坊了。”

        同一时间，人望和植两叔侄已经在析津府城的衙署里面见了面。

        可是这萧家贵人是假的啊！要是真的遇上了严加盘查，还不上穿了帮？

        “封王？封节度使……二哥儿，你说这事儿能行？”

        能行吗？

        植轻蔑一笑：“不过就是一群无甲无弓的乱民，一群臭要饭的而已……只要寻一台攻城槌砸开坊门，甲士冲去两三个时辰就行了。”

        至于著帐郎君院所辖的则是著帐，也就是帐的隶，都是由犯罪的贵族、世官家属及其后代孙。其中当然也有渤海大氏的孙，而这位“光明君”的先祖，就是算斡鲁朵的著帐。不过他的先辈比较能钻营巴结，摆脱了著帐的份，成了分，而且还得了个负责买卖的官职――他这样的况，在契丹的诸帐和各军州中并不罕见。渤海隶和契丹主，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可问题是燕四家跟着契丹人混了一百多年，汉奸当得习惯了。若是大宋北伐军痛殴了契丹铁骑，他们自然愿意倒戈。又或者契丹主力大军被阻卜、女直人彻底打垮了，他们也愿意改换门庭。

        而每个帐，都在南京析津府设有提辖司，负责理本帐驻防析津府的兵，同时也负责本帐在析津府的买卖和经营。著帐买卖郎君则是帐属的著帐郎君院的一分支机构的官员，顾名思义就是买卖的。

        ……

        令牌果然是真的……至少没让人看来是假的，拦路检查的京州兵上放行。

        人望对侄儿的回答非常满意，：“没错，我家在大辽这边是世代相传的富贵，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岂可轻易拿来冒险？虽然大辽的这艘船已经千疮百孔，但是毕竟还没有沉。”

        现在正往龙烟铁山去的一万八千侍卫亲军也是燕云大族能控制的武装，只要燕四家一致，立即就能倒戈。

        他们家可不是一无所有的渤海，失去的可不是锁链，而是荣华富贵……

        光明君的重的嗓门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武好古的思绪。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光明君正将一块腰牌丢给一个京州兵的小将。

        “今晚就行？”

        燕京周遭的州县堡坞，基本上都在燕云豪门掌控当中，倒戈易帜也没多难。

        而在历史上的护步达岗战役时，耶律章谋立皇叔耶律淳失败后，就曾经发动被安置在上京的渤海起义，给了大辽沉重的一击……

        这“算斡鲁朵”可是个不好招惹的存在！斡鲁朵就是帐的意思，算斡鲁朵则是辽太祖耶律亿所置的帐，汉言弘义，乃是十一一府中排名第一的帐！

        植摇了摇，叹了一声：“的确不行啊……人心难测，我们也不能拿家的基业去冒险。”

        “萧郎，放心好了，令牌是真的。”武好古边的女孩一不慌张，还悄悄和武好古咬着耳朵。